候落座于旁边的沙发椅上,没有再次进入AI的视线。
“因为基于那个时点的信息,我们计算出事情发展的路径,认为只有许筝最有可能阻止她。”
“但是让许筝介入这件事情,却又可能让宥恩陷入危险的境地,与‘保护’的目标相悖,所以程序体就进行了自切割,对吗?”
“是的。”
“但是你们又为什么非得阻止她增加算力不可呢?”
AI沉默了,这是一个豁口。为什么呢?他无法回答,因为原因是一件尚未发生的事情,只是经演算的某种可能性。因此,即使通过他工作室邮箱定时给客户发送艺术品交易信息的设置,他可以在“不主动联系外界”这条限制下联系上许筝,他也无法直接给出,快去阻止我妹妹,她可能要通过某种非法的方式获取算力,以至于自我毁灭,
即使AI无法给出回答,联系许筝说的,林宥恩获得了世界计算机模型测试系统临时权限后,一直发起额外的访问。心想应该早在一年前,她就开始研究如何通过F&L取得世界计算机的访问接口,这一行动被AI监测到了,所以才会选择通过许筝阻止她。
“谢谢言哥。”许筱心里有了答案。
“筱筱…”林清言望着他,欲言又止。
许筱站了起来,走到林宥恩近前,在她腿边蹲下身。
他看着她,她看着手里液面不断下降的苹果汁。
许筱故作轻松的问道:“所以,这么些年,你一直在偷偷研究怎么成为造物主吗?”
人的的大脑有数百亿个神经元,神经元的存在与衰亡,激活与休眠,链接的建立与断裂,这些简单的元素在时间和空间上的组合,构成了“复杂”的人。而从这样极度简约的单一元素到一团浑沌又精微运作的实体,在百亿量级的基数上,至少需要经历一个葛立恒数级次的运算。
而要塑造出一个特定的人,更不知要经历多少个大数级次运算。因此即使是她,也不可能依靠自己完成这个目标。
“我一开始,只是想研究一种算法,能从神经元的层面上,修正认知,消除创伤带来的心理障碍,但即使是这样,我拥有的算力也不足以支持这样的研究,倒是歪打正着,解决了一些‘超复杂决策效率改进‘的问题。”
“就是你在Tigroup上的项目?”
“嗯,以及Coach,就是现在市面上被广泛使用的开发引擎。”
她喝光了果汁,空瓶子被丢进垃圾桶里和储奶袋呆在了一起。
“……后来,言哥走了,你就想基于原来的研究,再造一个言哥?”许筱握住她的手,低着头。看不清面上那浮于表面的笑散去了没。但林宥恩感觉得出来,他指尖的温度已经失去了适才的热意,虽然仍与她的手紧紧交扣着。
“我想知道,如果完全没有我,没有过去那些事情的影响,他会是怎样的人。”
许筱仿佛看见,她一个人住在这间屋子里,在每一个夜里,独自在书房里面对着不断闪动的控制台的样子。
也是,失去了曾经血肉交嵌的恋人,两年的时间怎么足以让执拗的她忘却。相反,这份执拗只会在无法消弭的愧悔和孤独中继续发酵,最终酿成一杯剧毒的苦酒。
“宥恩。”许筱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忽然站起身来,岔开双腿,面对面地坐在了她的腿上,然后捧起了她的脸:
“看着我。“
林宥恩环抱着Omega的腰,借着他的手劲,仰着头笑道:“你现在不害羞了。“
“他只是个AI,不是你说的吗?”他轻轻地问。
此刻,他背对着灯,暖黄色的光线顺着那俊美的轮廓散射开来,为他的身体笼罩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