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后妃


    景望憋不住干咳了两声,背部的绷带还在渗着血,左臂的胳膊还是无法完全抬起来,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的眉毛都在打结。

    昨晚他还在无常楼里接受治疗,医师絮絮叨叨的,似乎又说不完的话。

    医师恨恨地给他包好纱布,同他说,这么拼命做什么?正常暗卫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完成考验,何必这样争分夺秒?再晚来一盏茶的时间,整个胳膊都得废掉。

    他虚弱地回,有人在等。

    医师被噎住似的,叹了口气问,是心上人吧。

    他扯动着嘴角回,是。

    医师便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感慨他一把年纪还要听小年轻的甜腻,不想活了,末了揪着胡子长叹,什么时候的喜酒,一定要叫他。

    他没说话。

    医师挠着头,敢情还没追上啊?

    他继续沉默。

    医师吹胡子瞪眼,要是他年轻时有他这般俊俏,还畏畏缩缩地不去跟姑娘家表明心意?

    他只能抿着嘴唇,吐出一句,她不一样。

    景望将思绪拉回,她是桑国的小公主,而他是无常楼的下等奴。

    怎么会一样呢?

    他卑劣地喜欢着明艳如同骄阳的公主,如同地沟里的臭虫企图爬上贵人的鞋履。

    “你受伤了吗?”

    桑芜听着他的咳嗽声,脑海中出现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好想推门出去看他。

    “没有,就是晚间风大,受凉了。”

    景望将手覆在雕花门上,他现在连蹲下来拥抱她都做不到。

    “公主最近,还好吗?”

    他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还是将心中最大的疑惑问出口。

    他怕她说她过得不好,又怕她强撑着说她过得好。

    “很好呀,我还新认识了花楹轩的婳娘,她泡茶可好喝了,还会调香……”

    ……

    景望和她隔着门板絮絮叨叨地聊了会家常后,将热水打到隔间给她沐浴。

    桑芜洗漱好之后,盯着帐顶一夜未睡。

    景望也躺在耳房不得安眠,梦中全是桑芜的身影。

    -

    次日揽镜梳妆的时候,桑芜终于见到了景望。

    她在景望身上嗅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颓丧的气息,他肯定隐瞒了自己什么。

    转眼又想,自己也隐瞒了他。

    桑芜怔忡地看着碧琴给自己描眉的画面,倏尔间回忆起她和景望在公主府的时候。

    刚到公主府的时候,什么都不习惯。

    公主府不比繁院,恢弘而空寂,屋顶的瓦片都是和勤政殿一模一样的琉璃,冷森森的。

    她以为自己被皇兄放逐,郁郁寡欢了一个月。

    现在回忆起来,才知道那段时光有多么闲适和快乐。阿望每次都拗不过她,替她描眉梳头,就如最普通的夫妻一般。

    人生总是有失有得。

    其实她景望和哥哥都想要,为什么哥哥非要逼她做出选择呢?难道不同他做夫妻间的事,她就不是他的妹妹了吗?

    “阿望,你看碧琴给我梳的十字髻好看吗?”桑芜走出房门,在景望跟前站定。

    天边彩云变幻,晨光透过沾着露水的竹梢,在少年的面容上打下斑驳的光影。

    “好看。”景望唇色苍白,虚弱地点点头。

    “还有五天就是上元节,阿望会陪我看花灯吗?”桑芜问道。

    “当然。”

    每年的上元节前后,桑芜都会满怀希冀地看着繁院门口的方向,期待着一个基本不可能会回来的人。

    景望知道,她在等着她的阿姊。

    长公主还在的时候,每年上元灯节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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