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春官咬着暖衣阁不放,有门路的人都不敢出面捞相柳,这是否意味着上面的态度已经有了倾向?
“莫非刘麒已经决定表彰玉兰了?我,积云,暖衣阁,所有想借玉兰起底端州人口拐卖和奸淫妇女案的人都要倒霉了?”
相柳无言。
芙蓉心下一沉,突然觉得自己在直阳没有点破的秘密,可能是她猜错了。相柳从始至终同她一起奋战,可最后刘麒却选择了端州侯蔡洋?她那么信任的麒麟,居然并不和她站在一起?
“若是如此,我对抗的到底是什么?”芙蓉问,“连代表民意的麒麟都要把玉兰写成赞歌,那我在直阳受的苦是否只能就此埋葬?我要寻求的正义是否得对抗整个国家才能得到?”
相柳沉默。
在这沉默中,芙蓉第一次对结果产生了不确定感,她仿佛看到麒麟正义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另一边。她眼眶一热,哽咽着问:“为什么?”
相柳不解:“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刘麒会不站在我这边?我明明是受害者啊!就为了一个百姓欣欣向荣的假象,为了一个扎根深山的童话,为了真相只出于权威的声音,我们就活该含冤受屈吗?人人闭嘴只听权威号令,便会天下太平吗?”
相柳默然片刻,目光放空地投到芙蓉身后,声音里带着自嘲:“要有统一的声音、要有权威的引导、要让所有百姓都看到奋勇向前的榜样,这是先王至死都在构建的理想国。”
芙蓉咬牙:“玉兰的事、阿翠的事、我和积云的事,至今没有结果,挖掘真相不比粉饰太平更催人奋进?清除蠹虫不会让柳国走得更快更远?”
“即便刘麒同你这般想,其他人也未必。麒麟代表民意……很多事情刘麒左右不了。”
芙蓉不信。
相柳叹息:“阻挠你发声的都是你的敌人,但他们不是刘麒的敌人;他们也是百姓,他们的声音,刘麒也得听。”
“刘麒的心里就没有一杆秤吗?错的就是错的,监察司阻塞言路,刘麒就该出来拨乱反正。”
“他不能。”相柳冒然打断芙蓉。
“为何不能?!”
相柳没有回答。片刻后,他长叹一声转移话题:“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丰阳难道不会在心里同情你的遭遇吗?可他依然站在你的对立面;朔州春官难道不知抓我是在大兴文字狱吗?可他依然签署了逮捕令。玉兰的痛苦显而易见,为何仍有人执意表彰她?你的声音没有错,为何有人再三阻挠?因为这是先王遗志。在先王的理想国中,不该出现这样的声音。”
先王在位百余年,其意志已深深渗透到柳国几代百姓的生活里。麒麟既不能违抗君王意志,更不能违背民意所向,即使刘麒不站在芙蓉这边,亦是情有可原。
话说到这个份上,相柳已然是在尖刻地点评先王功过,芙蓉却依然不能接受:“只知服从先王,遵从民意,刘麒竟连是非都不分了吗?《直阳二三事》一经刊载,冰湖学社立即跳出来指责吴一;你不过写了几个字,便让州府春官坐立难安;上面没表态,便没有人敢捞你,外面的文人、百姓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敢——这就是先王想要的?这就是民意所乐见的?”
相柳一哂,语气有些莫名的怅惘:“先王最成功之处不是建立了触角遍地的监察司,而是在一代人心中建立了自我审查制度。那是一条无形的戒鞭,任何试图越界者都会被鞭笞得鲜血淋漓,你如是,刘麒亦然。他帮不了你。”
——是民意在自我审查,刘麒帮不了她。
芙蓉突然懂了。
非但刘麒帮不了她,谁都帮不了她。只要所有人还沉浸在先王描绘的理想国里,就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她想要挣的公道,没有在柳国的任何法律里被禁止,可这些是与先王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