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花很长的时间重新建立人脉,更不要提还有诸多远亲旁系对本家虎视眈眈。
至少在短期内,她对他们这些贵族构不成威胁。
而除了她,现在陈氏本家就剩一个沈藜,但他又能成什么事?
出身低微的向导,在嫁入陈家的三年中,没有独自出席过任何一次贵族们举办的宴会,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附庸、禁脔。
他再深情又能怎么样?终究是没能力也没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
——而就算抛开这些不谈,这年头,哪还有亲自守灵的贵族?
终究不过是平民出身的下等人。
陈家要没落了。
宾客的表演在黄昏进行到尾声,身着黑衣的人们陆续离开,最后一个人离开后,教堂的大门被缓缓合上。
天色暗下来,等到远方的云霞失去了色彩,沈藜终于站起来,不再看那个棺椁半眼,转身走到台阶前坐下,双手十指交错支在膝盖上。
他其实已经很累了,但他不回家根本不是因为什么伉俪情深的鬼话,而是因为他知道,她今天会回来,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因此他想在这里躲着,能躲一时是一时。
然而一片寂静中,教堂的大门被轰然推开。
纤细而挺拔的身影站在教堂门口,月光为那人的身体镀了一层冷淡的白边。
沈藜叹了口气。
靴子的鞋跟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快速而规律地由远及近。
沈藜隐约看见白色的影子在那人身后一闪而逝,粗长的尾巴微微卷起。
来人在不过片刻就走完了长道,在台阶下站定脚步,漂亮的眼睛在军帽的帽檐下抬起,强势地锁在了沈藜脸上。
沈藜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像是过于凌厉会将他刺伤一样。
“你来了……陈湫。”他轻声道。
而来人的唇角只缓缓勾起一个讥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