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里。
夜色里,照片里的血不是红色,像泛着光的黑色,看一眼就让人心里不适。
拍完照片,沈映阶的手无力地垂下,因为左肩膀以及后背被甩了一钢管,早已疼到麻木,动弹不得。
做完这些,沈映阶突然就哭了,眼泪唰唰唰地沿着那张精致的脸往下落,哭着哭着,声音就失控了,整个漆黑的夜里,只有他的哭声。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他而死,如果不是他拥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裴泽阳现在已经躺尸了。
他一直以为,他来到这个世界里,谨慎提防着所有危险,抱大反派大腿对抗主角团,就能够让自己不死,就能好好地活下去。
可是现实告诉他,他可能不会死,但是身边的人会因他而死啊,这比他自己死还让他痛彻心扉。
“啊……”
沈映阶把脸埋在满手是血的臂弯里,哭的撕心裂肺。
裴衍不太认路,好不容易才找到沈映阶说的地方,然而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只听到一阵让人心痛如绞的哭声。
裴衍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耳朵里除了风声,便只充斥着这让人难以忽视的哭声。
裴衍近乎失去理智地冲了过去。
“沈映阶!”
沈映阶听到声音,哭声突然止住,目光看向一片漆黑的声源处,蠕动着嘴,嘶哑地呼喊着:“我在这儿,裴泽阳……快救裴泽阳……”
几秒钟的时间,裴衍便从黑暗里冲了出来,沈映阶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充满希冀地注视着裴衍。
裴衍只见地上一片鲜血淋漓,躺着他的堂弟,以及充满期待地等着他到来的沈映阶。
对方哭的满脸脏污,像只流浪猫似的,却越发惹人心疼。
裴衍几乎是冲过去搂住了沈映阶,“你没事吧?”
沈映阶虚弱地摇了摇头,眼神看向裴泽阳的方向,“他……我已经叫了救护车……”
裴衍把沈映阶轻轻放下,压下心里因为担忧和愤怒引燃的暴虐,去查看裴泽阳的情况。
不是他不担心裴泽阳,而是有沈映阶在的地方,谁也死不了,倒是沈映阶自己才是充满危险的。
看着堂弟一片血肉模糊的后脑勺,裴衍握紧了拳头,今日的事情他一定要查清楚。
这散落一地的钢管钢条,可是比道上的小混混打架还狠。
除非是有备而来,不然他找不出任何理由来,会有人在学校里置沈映阶和裴泽阳于死地!
裴泽阳胸膛微弱地起伏着,甚至因为疼痛发出细微的哼唧声,裴衍不敢去碰他,只凑近着观察他的情况。
他还是第一次见堂弟这么病弱的一面,双眸紧闭面色苍白,浑身散发着血腥味,像是要随时死去一般。
“衍哥,是我连累了裴泽阳。”
沈映阶低垂下眉眼,心情低落至极,甚至连身上的疼痛都被忽略掉了。
明明他脑袋还残留着共情裴泽阳的疼痛和眩晕,可他就是意识很清醒,清醒地知道现在他们还躺在案发现场,并且被拖累了裴泽阳的愧疚裹狭着,痛不欲生。
“不是你的错。”
裴衍回转身来面对沈映阶,却也不敢再去碰他,小男生看起来也像伤的不轻,刚才是他鲁莽了。
“等救护车来,其他的都交给我,嗯?”
裴衍放轻了语气,近乎是在哄着沈映阶,企图转移掉他的注意力。
说到底,还是他对两个孩子的保护不够,不然也不会发生今天晚上这么恶劣的一件事。
沈映阶“嗯”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沉重地喘息着。
裴衍看得心中一骇,焦急道:“你别睡!”
沈映阶又缓缓睁开眼睛,还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