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什么事都有父亲和哥哥顶着,他们又宠他,他一个阔少爷不愁吃喝不愁金钱,纵情玩几年又怎么了?
后来混腻了,他才回到国内拾起本行工作,空降自家集团当起了技术部门经理。实际上同样是有名无实,负责管理部门的另有人在,而他只在负责的项目遇到瓶颈时才出手。
幸好这行更多是靠实力说话,而他是天赋型选手,技术能力是没得挑剔的强。手下的职员们都把他奉为大神,没有人对他有什么不满,反而个个捧着他。
于是他更加乐得混日子了,除却钻研技术,剩下的时间仍旧浑水摸鱼,当一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
以至于到了今天的局面,家里破产的时候,哥哥还能有不少人脉可以借债,而他除了干着急,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管你怎么说,我就算没资格,我也是他兄弟!我……”傅斯年捏紧了拳头,因为羞愧而脸颊滚烫,“我是为我哥好……”
商怀羽又笑了一下。
“你怎么能肯定,你觉得为他好的,就真的会对他好呢?”
他语气仍然徐缓,不紧不慢,却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就如我刚才所说,你不喜欢,也不擅长决策和管理。以前中学的时候,班级里的集体比赛,你会很活跃地报名出力,但是做前期准备的人、组织活动安排人员的人、拉赞助采买道具的人,一直都是鹿鹿哥哥。鹿鹿哥哥熬夜写方案的时候,你总是在睡觉。”
“所以你凭什么认为,你做出的决定,就会比鹿鹿哥哥更正确?如果鹿鹿哥哥也觉得我给出的路比其他选择糟糕,他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这么说来,鹿鹿哥哥的意见,好像和你有分歧呢。他好像并没有觉得,我在害他。”
一旁的傅斯陆眸光闪动,听得五味杂陈。
他回忆起了中学的那些夜晚。贵族学校的活动确实不少,作为班长和学生会主席的他,也确实被挤占了大量的课余时间。但是他有作为大型集团继承人的自觉,将这些活动都视为对自己的锻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辛苦。被商怀羽这样说出来,倒好像他真的过得很惨似的,其实他自觉都只是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那时候为什么不会觉得累呢?傅斯陆回想了一下,似乎总是会有一个小家伙,大半夜抱着枕头揉着眼睛走进书房,挨着他坐下。
“怎么还没睡?”
“年年哥哥打呼噜,我睡不着。我要和鹿鹿哥哥睡。”小脑袋挨上他的肩膀。
“那你先睡吧,哥哥还有事情。”
“不要,我要鹿鹿哥哥陪我,哥哥不睡我也不睡。哥哥什么时候睡觉呀?”
“……那好吧。再等等我,就二十分钟。”
他从来不会赶走这个小家伙,因为往往当他结束工作的时候,小家伙早已经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小家伙睡相很乖,像布偶娃娃一样,连呼吸声都是轻轻的,只有卷翘的睫毛在颤动着。当他把小家伙抱上床的时候,能闻到男孩子睡衣上淡淡的奶香。
光是看到那张小小的脸蛋,傅斯陆就觉得舒心,连睡眠都安稳了不少。
那些夜晚,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自己记得。
“商怀羽,你……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这时,傅斯年的喝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要是真那么为我哥好,会开这种狗屁条件?我……我们兄弟俩的麻烦我们自己解决,用不着你在这儿流鳄鱼眼泪!”
他虽然声音大,但是已经完全不如进门时那样底气十足了,脸上还有掩不住的无措和慌张。就像受了重创的雄狮,用吼声来虚张声势。
不。
商怀羽唇角弯了弯。
不是雄狮,只是一只没有驯化的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