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阴影中,只留下了那双亮得惊人得眼睛。那是怎么样一双眼睛啊,眼窝深陷,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是里卖弄那对眼珠却黑得可怕。黑色的眼珠反射着灯光,就像是黑夜中的烛火,不断闪烁,再加上杨澜苍白的肤色,就像是活死人见到光一般,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鬼魅。
而从杨澜轻微颤抖的身体,不断上扬的嘴唇,还有那从喉咙里挤出的或哭或笑的声音,却又觉得这个孤单的人就像是一个濒临疯狂的野兽。
杨澜的身体逐渐直起,他的靠在椅背上头高高仰起看向天花板,刺眼的灯光打在他的眼睛上,酸胀的眼睛逐渐涌出眼泪。杨澜眨眨眼睛,眼泪汇集到眼角滑落,杨澜抬起手盖在了自己的脸上,也盖住了光。
一片黑暗中,杨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有些癫狂的喃喃自语:“你也被抛弃了啊,莫里斯·雅内克,呵呵呵哈哈哈哈……”说到最后,杨澜满是嘲讽与充满恶意的幸灾乐祸的语气中带着或有或无的悲戚。
“哈哈哈哈——”杨澜越笑越大声,直到笑得胸膛高高挺起,直到笑得他呼吸困难,他的腰背呈现成弓形,他的胸膛快速的起伏着,他的笑声变得嘶哑难听咳嗽不断。
直到笑得嗓子沙哑,杨澜盖住脸的双手才无力的垂下,软软的搭在椅子两边,不自觉地晃动着。
杨澜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笑的。
他看着莫里斯一步步走到临沭身边,他看着莫里斯在雪地里抱住临沭离开,他看着莫里斯跪下对临沭表白,他看着照片上时常出现的欧洲人模样的脸。他亲自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进入临沭的生活,站在了一直以来自己站的位置,看着临沭牵住了他的手。
他曾经无数次将莫里斯的照片用剪刀划破,莫里斯的名字无数次被他咬牙切齿的叫出,他每一次都用最恶毒的话,用最恶毒的想法诅咒这个人。
他嫉妒,他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而这一刻,他得知临沭一个人带着临旬回国,而莫里斯被抛下,他心里全是快意。但是满腔的快意过后,他冷静下来的脑子告诉他,你有什么资格笑呢,他起码可以送临沭离开,而你只能在临沭离开后满世界的寻找,你有什么资格嘲讽他人呢。
何况,他心里明白,莫里斯怎么可能真的一个人呆在安纳西呢,没有人会放弃临沭的。就算是被抛弃,被拒绝,也会像只狗一样嗅着临沭的味道找到临沭的地方,偷窥也好,偶遇也罢,当翻垃圾箱的野狗也好,做下作的老鼠也好,唯独不会做看不见临沭的人。
何况,世界上谁都可能得到临沭的青睐,除了他。从临沭离开的时候,从他偷窥临沭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这个事实,只是曾经他不敢面对。但是四年过去了一千五百多天,三万多个小时,两百多万秒,这些时间,足够让人从不相信不愿意变得认清现实。
时间带给他的,除了满抽屉的相片,一晚晚的噩梦以及愈发加深的思念以外,大概就是让他认清现实吧,他早就失去了临沭,他早就失去了临沭的爱。有些东西弄丢了,就再也没有第二件供他挥霍了,他早该明白的。
但是,还是有机会的吧。他不再妄想临沭爱他,他不再奢望拥有临沭。他只要在蜀城,他是临旬的父亲,他是临沭曾经的丈夫。只要他不再露出小沭厌恶的样子,他只是单纯的以临旬的另一个父亲的身份出现在小沭面前,小沭会允许吗。
时间不需要太久,次数不需要太过频繁,偶尔见见。他可以撑过这四年,他一定也可以在临沭与临旬面前装出一副正常模样的,对吧。
杨澜这样想着,起身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慢慢的模仿着正常人的笑容。镜子里面的人回了他一个扭曲的笑容,大概是因为太过忙碌以及睡眠质量长期不好,镜子里的人消瘦得厉害。镜子里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