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路上的颠簸让双目紧闭的欢喜佛忽地吐出一口黑血,瞬间将白袍晕出一坨污迹。他鼻翼微动,在口腔里弥漫的腥甜铁锈味中,辨认出一股微弱的熟悉青木香。
欢喜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待看清眼前正背着自己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的青年时,心神一怔,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目光。
“你为何不逃……”嘶哑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赵瑭正心烦着,天上不时落下的惊雷让他自顾不暇地躲避,那里还有闲心回答他的话。
“为什么要……救我?”欢喜佛得不到回答,却又好似早已得到了答案,他闭目片刻,突然轻笑了一声。
赵瑭眼皮直跳,心道这人死到临头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死不要紧,但是自己任务失败,还无端白白受苦数月……
心念电转之间,他忽然想起了那张小纸条,六月初六,不正是今天吗?北面崖,刚刚这魔头砸出个大坑的地方,不就是那里!?难道,这张纸条是系统留下的一个生门,不然没道理搞出死路一条的结局……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么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了!
赵瑭急忙调转了方向,朝来路极速飞行而去,天空中雷电降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已经捕捉到了欢喜佛的身影,有两三次,堪堪打在了仅离赵瑭半米远的地方,电光如灵蛇般差点缠到他身上!
还好,他有惊无险地逃回了北面崖,转过一处巨大的海礁后,赫然看见了隐隐躲在海面上的一艘楼船。
船头处,正迎风站着一名俊秀男子,肆虐的海风带着湿咸的味道,将他一袭长衫吹得猎猎作响。
赵瑭嘴角的微笑还未泛开,便听身后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那人是苏子闻……”
“咳……我从前囚禁折磨他数月,想必对我恨之入骨,你若将我交与他一剑杀了,大抵会对你感激不尽……”
赵瑭刚迈开的脚步瞬间就停下了,他不能冒这个险,万一苏子闻真的一剑杀了他……略一思促,他可惜地望了一眼楼船,便扭头往另外一个方向飞行。
“你不是与他相识,为了他自愿留下做我的炉鼎吗,”欢喜佛搂了搂身前人柔韧清瘦的腰肢,整张脸埋进充满了青木香的乌发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为什么不肯把我交出去?”
赵瑭牙关咬得作响,只憋出了一句:“闭嘴。”
正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下面是哪位小友,我看你不似邪道之人,为何要救这个魔头,你可知道,背上这人的罪孽有多深重……”
赵瑭充耳不闻,只顾埋头逃窜,不料,半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手掌,轰隆隆地往下罩落,势若雷霆,压得赵瑭心头一颤,身形一顿,几欲要被当场拍成肉泥……
幸好,那只手掌落地时忽地往右偏了一寸,赵瑭背着欢喜佛连滚带爬地从指缝间躲了过去,剧烈喘息着,身后又传来了雷电暴鸣的逼近声。
赵瑭一颗心正急速下沉,裹着热气的四个字在耳廓响起,“往那边去。”
赵瑭顺着手指一看,却是一处林木茂密的山崖,危急时刻,他也来不及多想,当即往那边飞去。
飞得近了,隐约可见崖下一处树木倒塌的地方,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山洞。
赵瑭正被六七道紫色雷电一起夹击,僧袍的衣摆已被炸成几块焦黑的碎布,一时昏了头脑,竟一头扎进了山洞里面。
不过十来米的深度,满目的岩石壁彻底堵死了去路,而身后,却是马上迫近的大能追兵。
赵瑭心急如焚,随手将欢喜佛安置在地上,来来回回地四处敲打岩壁,小说里不经常有这种套路,主角从山崖跌落,结果掉进了一个山洞里面,山洞并不简单,暗藏乾坤,只要打开机关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