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回眸的诸印国君,终于等回了一脸疲惫的男人。

    “卅人……”

    男人气息极弱,音调却一如往昔。温和、淡然,似乎还带着如昨息般的温温和和的笑。

    眼眸中,温热蓦然间满溢……

    “卅人,我回来了……”

    男人笑着,紧咬着牙,撑着剑,想要起来,嘴角那抹还未干涸的血痕格外刺眼。

    漫天的鹅毛大雪,落在男人濒死的灰白脸颊上,铁黑色的战甲被利刃砍开。

    台阶上的国君笑着,走着,眼角含泪。内里的金丝软甲护了男人一命,盔甲里面没有血,心中涌起一丝万幸。

    “卅、人……”

    男人撑着剑,咬着牙在茫茫积雪中,强撑着起了身。还在台阶上的国君,惊觉男人腹间要害处,一根断箭残骸,惊骇。慌乱中,跌下台阶,爬起来,奔向男人。

    连站起都已困难,年轻将士那张如斯英挺的脸庞,痛到到扭曲。似乎每一次呼吸,他会疼到再次跌落。

    往昔画面在脑海中一幕幕浮现,年轻的将士不敢喘气,望着奔向他的卅人,如往昔般那么一笑,而后竭尽全力抬起脚……

    而后就那般直直的、在漫天大雪中轰然倒地……

    眼泪决闸而出。

    “卅、人……”

    气息极其微弱,灰白的染尘墨发,带着干涸血痕的勾起嘴角。

    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想要最后一次,再触及那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玉白脸颊。

    茫茫大雪中,抱着男人尸体的诸印国君,嚎啕大哭。

    在快要触及那人脸庞之前,年轻将士含笑的眼眸变得涣散,布满干涸血污泥土的手,就那样在那人脸前,离那个人哭泣的脸庞越来越远,最终跌落进厚厚的积雪,在雪地上砸出一个雪坑。

    诸印国的国君,朱雀沅卅人,一个人在偌大的皇宫里,抱着男人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头一次哭的泣不成声。

    滇御七十二年,滇御国的京城东郡王府内,东郡王被王妃关在了门外,只能一个人抱着一床被子去了客房。

    树上的暗卫瞧着自家主子,摇摇头。这王爷也忒怕王妃了。

    那边面瘫脸的暗卫上了二世子院落的房顶,揭开一片瓦楞,借着月色望了望里面的人。慵懒的二世子摊在床铺上,一天到晚睡个没完。

    见到世子的被子垂落。面瘫脸的暗卫轻手轻脚揭开几片瓦楞,从房顶跃下,黑暗中,帮不省心的二世子捡起被子,重新盖好。转头又见到世子桌子上见底的茶壶。

    回来时,茶壶已满。走路没声音的面瘫脸暗卫,蹬着柱子、房梁,借力使力,再次跃上房顶。小心翼翼盖好瓦楞,施展轻功,下了世子的房顶。进了旁边的房间睡下。

    作为东郡王家世子的贴身侍卫,面瘫脸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旁边那不着调的二世子覃桓,连睡觉都会蹬被子。白日里着凉了,王妃还要拿他是问。睡个觉还要注意隔壁的一举一动。

    夜晚的皇宫寝殿,拧干铜盆里温热的棉巾,给床上的冤家敷脚的戎承,弹了下人的脑门,“斥责”人总让他担心。

    床上的华殇听着他的“唠叨”,又伸开手讨抱抱。喜的男人没办法,站起来扭着头笑,笑完站好了,屹立在龙床边,身形挺拔硬朗,张开手臂,“来吧……”

    “啊……”床上的貌美公子一下便扑向男人,撞的男人一个踉跄。男人笑他最近又重了,华殇抱着男人的脖子,问男人是不是嫌弃他胖,双脚又像八爪鱼似得缠住了男人的腰臀。

    “胖点好……胖点摸起来手感好……”

    抱着他的戎承一脸意味深长的坏笑。

    “那陛下快点摸,别过几天又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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