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粗一算便知道,以凝香楼以往的进账,付妈妈这一趟行程简直老本都快搭光了。
况且鹿城一直以来是军事重镇,人口稀少又不繁华,和都城比简直天上和地下,选这么个穷地方开妓院又不忙着赶紧回本赚钱——
事有反常必为妖。
蔷薇试探付妈妈口风,问自己开苞宴何时举行。付妈妈却总说不急,那别有深意的目光看得蔷薇脊背发寒,直觉自己就是一头圈养待宰的小肥羊。
事情在半个月之后终于有了答案。
那是一个黄沙漫天的早晨,城外新芽抽枝的春柳,挡不住肆虐狂沙。
有黑色旌旗遮天蔽日,军马铁蹄震天,煌煌呼啸而至。
鹿城太守白衣赤足,捧着官服官印,在城外跪迎投降。
蔷薇躲在小楼窗棂后头,看着黑色旌旗像冥河水一般涌入城中,旗上都用金线描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大大“萧”字。
城中百姓纷纷关门闭户,风卷长沙,在城中街道,扬起一阵肃杀寂静。
那些士兵军容整肃,穿着北国蛮族的甲胄,有着和都城禁军截然不同的嗜血锋锐,像一把冰冷无情的巨大刺刀。
付妈妈喜笑颜开,招呼惊惶的姑娘们好好打扮,让她们今夜定要大放光彩,让这些北方蛮子知晓什么才是销魂温柔乡。
她揽过呆呆立在窗前的蔷薇,对着军队中一马当先的将领,遥遥一指:“好姑娘,记住了,他就是你今夜的目标。”
那人身材魁梧,黑甲黑骑,脸上覆一张金色鬼面。
他似有所感,转头望向小楼方向,一双眸子如渊渟岳峙,湛出无形杀气。
望着那张转过脸来的诡异黄金面具,蔷薇心停跳片刻,大气也不敢出,僵立在地。
待那探究的视线逐渐远去,她听见身后付妈妈同自己一样,齐齐松了口气。
她润了润嗓子,声音发涩:“妈妈,他是谁?”
付妈妈轻声道:“北国骠骑大将军,萧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