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

军今夜不会过来,但他仍坐在床榻上安静地等,哥哥们说洞房花烛之夜是齐国男子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日子,可他却从未想过能等到今日,之前也曾有客人在床榻上缠绵之际许下娶他的诺言,起初他有过欣喜,后来才知道床笫上的话都是不作数的。方桌上的两根红烛燃到了尽头,沿着桌子流下几道血红色的烛泪,长卿知道今夜他是等不到了,之后的日日夜夜大抵也是等不到了。

    天明后,长卿站了起来,大红的嫁衣落在地上,铜镜中模模糊糊地映出他的身影,额头娇艳的花佃是他自己画的,他画了几遍还是没画好,想再画一遍将军府来接他的轿子就已经到了门口,怕耽误时辰他只得匆匆上了轿。

    长卿望着铜镜轻叹了一口气,还好将军没看到他这有些画歪了的花钿。长卿换下嫁衣仔仔细细叠好,小心地放进木箱里。这嫁衣一辈子也就只穿一次,可惜到头来还是辜负了哥哥们的心意。

    楚宁幼时曾见过长卿,只是他怕是不记得了,那时他还是将军府天资聪慧的小公子,而她只是尚书府不受宠的三小姐。那天她受了母亲的责罚,一个人躲在花园的假山里哭,她嘴笨不会讨母亲欢心连带着父亲也被母亲厌恶,而偏偏她又性子软糯,总是哭哭啼啼,母亲为了治她,便下令—若是她再哭上一次,便派人去毒打父亲一次,久而久之楚宁便只敢躲起来偷偷地哭了。

    那日,长卿发现了躲在假山后的楚宁,喊她出来她不肯,哄她别哭她反而哭的更加厉害,无奈之下他只能塞了一块白糖糕给她,有了甜甜的白糖糕,楚宁终于不哭了,她喜甜,但母亲不许她吃甜食,往日只有父亲会偷偷塞给她一些点心,只是她受了责罚已经很久没见过父亲了,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下子可难倒了站在假山外面的少年,他思索了会,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山楂糕递给了她,楚宁这才喜笑颜开,可她到最后还是没从假山里出来,只是在少年离开时侧着身子偷偷望了他一眼,少年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身穿一件白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五官白皙,容颜清隽却还带着些许的稚嫩,眉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楚宁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看的人,她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后来她旁敲侧击地打听到那人是苏将军家的公子苏誉,今日是跟着苏将军来谈与二姐的婚事,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个消息楚宁心里变的酸酸的,简直是比他递给自己的那块山楂糕还要酸上许多。

    楚宁没等到苏誉与二姐成婚的日子,反而听到了苏将军落难的消息,苏府上上下下除了刚好在外地探亲的小公子以外皆死于一场离奇的大火,可小公子苏誉虽侥幸逃过一劫,但却自此下落不明,楚宁听到信的时候一切均已尘埃落定,可就算早一点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她还是那个尚书府不受宠的三小姐。

    后来楚宁学了武,再后来她成了齐国赫赫有名、气宇轩昂的将军,而她也终于不会再哭了。

    这些年,楚宁一直在四处托人打探苏誉的消息,这几乎变成了她的执念,直到她在母亲的床榻上见到了卧在她身旁承欢的长卿,他姿态慵懒地支起身子,丝被顺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落,露出他身上深深浅浅的印记,母亲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抬眸望着楚宁妩媚地一笑:“尚书大人邀将军一同共享云雨之欢呢。”

    那日楚宁摔门走了,她不信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会沦落到这番田地,可那是她魂牵梦萦的人,她怎么可能又怎么会认错。

    得知母亲的死讯,楚宁匆匆赶了回来,她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尚书府奔丧、主持大局,而是跑到了凝香阁,众人猜想她这是要找长卿算账,或许还会让他给尚书大人陪葬,这种事在齐国早已司空见惯,不足为奇,只是可怜这长卿没有名分,即使陪葬也不会与尚书大人葬在一起,将军大人这番只怕是拿他出气。但另众人目瞪口呆的是楚将军非但没找长卿算账,甚至当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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