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们的,我们为了活命,才,才动手的。”
三个人都害怕惹祸上身,不断互相指责,推卸责任。
看着三人互相推诿斥骂,不但牧仲陵和吕柔奴听得毛骨悚然,就连慢慢靠过来的曹文海和青衣大汉等人也听得汗毛直竖,目瞪口呆。
此时,运粮船的大火已经越烧越旺,火苗几乎吞噬了整条船,牧仲陵转头看了看四周一片血淋淋的惨景,方才一阵厮杀激起的汹涌戾气再度翻腾起来,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脑海里一阵天旋地转,不由得脚下一个踉跄,身边的吕柔奴看着不对,知道他旧疾复发,赶紧一把扶助他,一边轻捶后背,一边急急唤道:“深呼吸,放松,放松。”
嘴里安慰着,心里确是懊恼无比,自己本来随身带了洞箫,却刚一出门就和包裹一起扔在汉江里了,而到了夏口也忘了再买一支,如今急需吹奏一曲清涧松风给牧仲陵纾缓体内戾气,却是苦于两手空空。
正在焦虑不安之时,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叮咚琴声,音调优雅婉转,如同和风过林,旋律竟然正是那首自创的清涧松风。吕柔奴惊讶之余扭头一望,琴声却是从那青衣大汉身后船舱中传出,显然是那位藏身其中的姑娘所弹奏。
虽然琴声与箫声迥异,但是毕竟音律相通,牧仲陵很快便受到琴声影响,体内戾气慢慢消散,血气也逐渐平和下来。
等到琴声终了,他终于完全恢复正常,于是思忖再三,低头对三人道:“你们三个,实在罪不容诛,只是国有国法,既然你们已经缴械投降,我也不能逾法行事,私自动刑。只是我有紧急军务在身,也不能在此等候衙门巡捕前来,只有把你等三人绑在这里,等下过往船只自然会通报官府前来拿人。”
当下曹文海三人拿了绳索过来,将阮小六三人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扔在了船上。
看着一切办妥,那青衣大汉这才走了过来,抱拳道:“在下卫大,奉我家姑娘之命,特来谢过都虞候搭救之恩。”
牧仲陵见这卫大生得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双目炯炯有神,虽然衣着朴素,但举止之间不卑不亢,毫无一般下人的样子,有仆如此,料想他口中的姑娘必定不是出自一般人家,于是也抱拳回礼道:“牧某身为禁军将校,剿灭水寇只是职责所在,请转告贵主,无需多礼。”
话音刚落,卫大身后那小船船舱布帘微微一动,牧仲陵知道那姑娘必是在里面窥视,便隔空作揖道:“适才小娘子抚琴相助,牧某感激之极,日后若有机会,必定报答一二。不过,虽然贼寇伏诛,但是恐怕会有余党前来,此处仍然不可久留,为安全计,小娘子还是速速离去为上。”
而后转头对卫大道:“适才卫兄强敌环伺之下仍然面不改色,令在下佩服之极,牧某平素最好结交英雄好汉,本想多和卫兄聊聊,可惜我军务在身,必须即刻前往临安,他日若有缘再见,仲陵必定摆宴布酒,与卫兄痛饮三百杯。”
卫大仍然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抱拳道:“都虞候言重了,主仆有别,请唤我卫大即可。既然都虞候有要务在身,那在下代我家姑娘就此告辞。”
卫大的语气也是和他的脸色一样,几乎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冷冰冰的,好像是天生就只会生硬说话做事一般,言罢即转身回船,对着舱内的姑娘禀报了几句,便提桨开船。
牧仲陵二人一边挥手,一边看着卫大撑船缓缓离开往下游而去。
吕柔奴突然扭头噘嘴道:“这个卫大,一直冷冰冰的,好像不会笑似的,像个石头柱子一样,看样子不是一般人呢。”
牧仲陵点头,“此人的确是深藏不露,刚才徒手面对一干红巾贼,居然毫没有惊慌失措,绝非一般的家丁护院。有仆如此,那船舱里面的小娘子肯定也是大有来头,可惜不得一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