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雀 3(二合一加更)

血来,一个字也说不出。

    而主子呢?主子披着那件华贵的白狐裘,白葱般的指捂着口鼻,向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血污染了白裘。

    “…不可能,竟然没死。”

    主子喃喃低语着,向身旁几名侍卫吩咐道:“抬回院落去扔着,不要寻大夫,不要送药。”

    寥寥几句话让一颗心跌到谷底,喉中翻腾起苦意,惊刃默默受了,在石床躺了数十日,硬是在高烧后抗了下来,在院中安静等着主子的下一个任务。

    其实,当时惊刃不太明白那“苦”究竟是什么,直到今日,才琢磨出几分意味来。

    那苦叫“难过”,

    叫满心的“委屈”。

    飞鸟扑棱而起,振起阵阵碎裂的响,惊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地攥紧了缰绳。

    暗卫不过是主子的一条狗,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揣测主子想法可是要大忌,轻则领十下尖勾鞭刑,重则要斩头谢罪。

    她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命是主子的,本就该死在黑暗中,又有什么资格觉得“委屈”,觉得“难过”?

    往日里成月成年地在外为主子奔波行事,她都从不曾有过一丝的怨言;可如今不过区区数十日,竟然就生出了如此离经叛道,如此罪大恶极的想法——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惊刃耳畔嗡嗡作响,她头疼不已,抬手摩挲着额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倏地,耳畔传来“叩叩”两声轻响,似飞石击水响了一溜,撞碎她嘈杂的思绪。

    惊刃回过神,身后纱帘被折扇挑起一丝,露出个净雪般的面孔来,眉睫低垂,染着懒倦的音。

    “小刺客,我饿了,”柳染堤抿着淡红的唇,嘟嘟囔囔道,“我想吃糖。”

    惊刃:“……”

    天下第一十分没有形象地,慢吞吞地从帘子后爬出来。她衣领在车辆颠簸中散了,墨发睡得也乱七八糟,随意堆在颈边。

    柳染堤没注意到惊刃的异样,顺势在身旁坐下,晃悠着小腿,打了个哈欠。

    因着刚睡醒的缘故,她面颊浮着点淡红,眼眶微湿,似被雨淋了的小兽般,望着好生委屈。

    “坐车真是要命,骨头都要散了,”柳染堤说着便依过来,用乌墨眼睛瞅着惊刃,眨了眨,“小刺客,我想吃糖。”

    她嗓子软绵绵的,尾音极糯,好似在撒娇一般,听得惊刃心烦意乱,无端有些恼火。

    见柳染堤想靠过来,惊刃下意识地用手臂横在两人一间,眼睫紧蹙着,声音坠入寒渊。

    “这深林之中,上哪找糖去?”惊刃生硬道,“回去,赶路!”

    她一吼,对方呆住了。

    柳染堤神色错愕,她抿着下唇,默默地坐直身子,之后还挪了挪位置,故意离惊刃远了一点点。

    马蹄踏着枯枝,窸窸窣窣的响,两人之中没人说话,寂静好似巨石般压下,叫人有点喘不过气。

    惊刃沉默地握着缰绳,柳染堤偏头盯着树林,就这么气氛尴尬地坐了一会。

    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将掌心磨出好几道红痕。好半晌之后,惊刃才挤出几个字来:“…你…怎么了?”

    柳染堤蓦地回头,长睫抬起,面颊微微鼓着:“你说呢?”

    “我难过,我委屈,”她好似打开话匣子般,一股脑地往外倒,“我就想寻个好看姑娘同路走,结果你想杀我也就算了,还天天不搭理我!”

    自家主子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连语句都稀少,惊刃还是头次见个姑娘如此气急地控诉,不由得傻在原地。

    “糖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我就是无聊闷得想和你说说话,又不是真的要糖,”柳染堤委屈道,“为什么要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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