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看待,可显然别人无法承受温柔的血腥气。
严格说来苏念也不能算是完全了解温柔,他没见过温柔真正暴戾的模样,有时苏怀向他暗示温柔本质上是个残酷的没有心肝的混蛋,苏念都只是一笑置之。
走出一段距离后,温柔忽然拽了拽苏念的袖子,小声说:“好难受……”
苏念回过头,温柔眼角潮湿泛红,苍白的脸颊上也泛起丝丝病态的潮红。温柔用手去揉按自己的腹部,眉头蹙起,呼吸中都带着烈酒的辛辣味。
“难受。”温柔喃喃,“头晕。胃也不舒服。”
苏念摸摸他的额头,哭笑不得:“不会喝酒就不要逞强了。”
温柔争辩:“我不知道那是白酒呀。”敬酒的杯子是陶瓷质的“吞杯”,温柔以为杯子里澄澈的液体是16度的清酒,举到面前才嗅到一股子辛辣的气息扑面而来……出于一种幼稚的自尊心,温柔还是仰头喝掉了,他没有苏念的好酒量,只觉得一股火焰从喉咙直烧到胃里,一时间嗓子都被辣得生疼。
温柔一脸郁闷一脸幽怨,喃喃地跟苏念抱怨:“为什么要用那么大的杯子喝白酒?”
苏念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把温柔扶到角落休息。温柔酒意上涌,整张脸都泛起红来,他把脸颊贴在苏念的小腹上来回地蹭,说:“小念你以后不要喝别人的酒。”
苏念蹲下来替他揉着胃部,温柔小声地哼哼起来,苏念问:“吃点药好不好?我让人拿点药来。”
温柔摇头,“不吃药。难受,我想回家。”
“……回家也要吃药呀。”
温柔两指勾着苏念的衣角,固执地盯着苏念的眼睛,“我想回家。我好难受,不能回家吗?”
苏念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哄三岁小孩上幼儿园,熊孩子迟到早退不说,还想方设法地找理由请病假。
苏念叹口气,决定放弃,“那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温柔愣一下,立刻摇头,拉着苏念的衣角不放。
苏念掐了掐眉心,继续跟他商量:“那你自己休息一会,等我忙完了,再带你回家,好不好?”
温柔考虑了一下,不情愿地点头。
苏念在他头发上揉一下,说:“真乖。”
温柔可能没有表现的那么虚弱难受,但他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苏念不好跟他较真。
以前温柔很少哭,更不会跟别人示弱,眼睛里像是藏着森森的刀剑,现在的温柔像只惫懒的猫,随时准备撒娇打滚翻出肚皮给人抚摸。苏念觉得有些愧疚,他平时嘴上反复警告温柔“不许哭”、“别跟个小孩子一样”,可实际上只要温柔流流眼泪,很多事情他都毫无底线地妥协了,想来是因为自己给温柔提供了一系列糟糕的反馈,温柔才迅速习得了哭泣的技能……
苏念把一杯温柠檬水放在温柔手边,吻了吻他的额头就离开了。
温柔的心情晴朗起来,每次苏念跟他妥协,他都会小小地得意一把。
温柔扒着花架看苏念蝴蝶一样的背影穿梭在人群中,看了一会他就站起身来,想去洗把脸降一降脸上灼热的温度。
酒精令温柔的脚步有些踉跄,温柔慢慢穿过相对冷清的走廊,把手指贴在发红的脸颊上。
洗手间贴着冷色调的瓷砖,一个瘦削的人影站在洗手池边,弯下腰细致地清洗双手,冷白的灯光下,那对露出的腕骨格外秀美。
温柔骤然停在了半敞的门口,他的大脑还有些昏沉,第一时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任由恐惧潮水般漫过心脏。
温柔握住把手的指尖微微发抖,两年之后再见到这个男人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恐惧战栗。温柔仓惶地回过头,他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没有岔路没有遮蔽,就像是噩梦中常常出现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