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字,她会书画,也识音律,甚至,
她有一个青梅竹马,有一门已经定好的亲事。她识大体小小年纪便料理家里大小
事,家里没有男丁,她便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江河日下,她也懂得大元是命数已
尽。朱元璋在击败陈友谅等之后,开始了北伐,她是在战乱中和家人失散的,随
流民一起迁徙到了应天,而也是在这流亡之中,她从那个被豢养的羊,变成了狩
猎的狼。在这乱世中,只有两种人存在,一个是任人宰割的猎物,一个是荒野上
的猎人。
睁开眼,是第二日的清晨,每一次醒来,都有清晨,可慢慢的,她却再也看
不见除自己以外的世界,渐渐的,她丧失了回忆的能力,那个曾经的自己,来时
的自己,越发的模糊了。
第一次拿起剑,第一次跟随转轮王执行任务,第一次看见鲜血从别人身体中
迸发出来,第一次自己亲手杀掉素未平生之人,第一次一晚上恐惧的无法入睡,
第一次抱着浸满鲜血的衣服哭泣到天明的自己。她的内心,比谁都煎熬…
这些年细雨为黑石打下的江山,是她眼睁睁的看着转轮王将手伸入大明官场
黑暗的每一个角落,她是帮凶,也冷眼旁观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她是再也无法
去寻找自己失散的亲人,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杀手,不再属于
过去,不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她变得愈发的暴戾和不安,辟水剑身却不染一丝血迹,陨身于这柔软剑刃下
的亡魂与日俱增,也可能有一天,她不再会醒来,深渊之下看似平静的表面,实
则快要分崩离析的内心,谁会成为刺入她命门了结这一切的那一个人。
————
「还是来晚了。不过生,未必乐,死,未必苦。你就是细雨吧?」那晚在桥
上遇见刚刚杀死张人凤的细雨。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细雨的真容,他听说过细雨惊
为天人的容貌,下起手来却毫不心慈手软,刀刀毙命。那是他早已不经波澜的内
心,久违的,掀起了烟波。
当他赶到张府时,已是一片狼藉,便随着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一路追随到
了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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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并不理会陆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只听陆竹开口,「施主请留步。」
细雨并未留下来,继续走下桥。陆竹又看了看那掉下河里的张人凤,便一个
轻功,几步便轻盈的点到细雨身前,拦住了去路。细雨正在前往约定之地,准备
交给转轮王这遗体,见又来一个挡路的和尚,更是心中怒气自来。她不想恋战,
便放下遗体,剑起剑落,准备一剑了结这不知好歹的和尚。
她拿起剑,刺向这一身素衣的和尚,而面前的和尚,却丝毫不闪躲,更是用
一双铁筷子轻巧的接住了自己绕向他身后那悄无声息的剑锋,从剑端传来的震动
迅速传递到了她的手腕。她来不及转向,只见自己的剑已经牢牢的被对方牵制住
了,这样的深厚的内力,是她数十年间,都未曾见过的。
细雨拔忙把剑向后退了几步,把剑往自己眼前一拉,做好了防御的姿势,她
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以筷作剑,刚才对方只用了不到二成内力,便轻易
接住了自己的攻击,细雨顿时有些慌张,她是见过世面的,便知道这世上如果有
人能克制住自己的辟水剑,并无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