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瀚白跟洪麟的关系更密切一些——不过以洪麟的性格和身份,又有谁不愿意和他接近呢?——然而和自己终究也是熟识,从情理来论,朴承基应该也是不希望他死的,然而一想到一向承受上天眷顾的队长也有束手无策的一天,他就感到一种隐隐的快意,因为从某个角度来讲,这也可以算是一种失败,然而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有些对不起瀚白,不过瀚白这一次完全可以说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进入都城后走了一段路,前方就是满月台,高台之上就是王的居所,洪麟交代了将瀚白和宝德先行关押,自己则走过信奉门的旁门,之后又经过两道大门,终于到达王的寝宫——寿昌宫。
内官头领安都赤正守在王的寝殿门前,洪麟微微躬身,十分尊敬地问:“尙膳大人,如今殿下状况如何?”
安都赤摇了摇头,道:“洪总管回来了,本来殿下就烧得厉害,结果今天又出了这件事,因此方才殿下就又躺倒了,太医正在调理汤药。”
洪麟点点头:“我倒是知道有一种草药对高烧十分有效,回头我煎一帖药给王服下,看能否好转。”
安都赤满是皱纹的瘦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了一声:“都拜托洪总管了,王方才还在念着总管,总管且请进去看一看王吧。”
“好的。”洪麟轻声说。
看着洪麟的背影进入寝宫,安都赤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淡然,然而心中却是有一些温暖和柔软的,洪麟这个年轻人可以说是他看着长起来的,这一批健龙卫都是十岁左右就入宫,自幼生长在宫中,对这些青年卫士,安都赤算得上各个都有一定的了解,众侍卫里面他尤其喜欢洪麟,这个人不但忠诚勇武有谋略,而且还有一种难得的善良与温柔,如同一团散发着温和热度的火焰,给人热量,然而却并不灼人。
洪麟每一次对自己称呼“尙膳大人”的时候,都是充满真诚的敬意,不像某些其她人,虽然表面上因为自己是王身边的内监首领而恭维三分,心中却深深鄙视自己这样一个身体残缺不全的人,在这些人眼里,所有的内官都是怪胎,而且天生低贱。
因此对于王如此信任与接近这样一个人,安都赤本人是很乐见其成的,这意味着宫中人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三天之后,高丽王王祺坐在铺在地板上的软垫上,看着眼前食案上的粥汤,恹恹地说道:“朕没有胃口。”
一只手拿着铜匕舀了一勺几乎已经被熬成米糊的米粥,在鎏金碗边将匙底沾着的米汤刮去,然后紫色袍袖之下的手臂伸长,将铜匕送到王祺的口边,洪麟关切地说:“至少吃一口吧,这样才能快一点恢复元气。”
王祺面色微黄,这一场病让他的气力丧失了许多,连头发也没有正式挽起,只是用一根带子束住,简单地披在后面,完全失去了往日在健龙宫演武时候的矫健英武。
此时面对洪麟这样的关心,他强打精神笑了一下,说:“都说不用了。”
洪麟有些无奈地笑着,做着最后的努力,仿佛在劝一个任性的人:“一口就好嘛。”
王祺也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好笑,这一场病让自己在洪麟眼中,仿佛连年龄也变小了一样,洪麟比平时更加贴心温柔,王祺这几天虽然有时候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必须承认,这一次因为生病而难得的脆弱让自己可以放下一向的顽强自持,短暂地小小放纵一下。
于是王祺无力地笑了一下,说:“你这家伙真是的……”然后张开口,将那半勺加盐加糖的米糊喝了进去,这一下总算是对洪麟有了交代,王祺便说道:“好了,把这些拿出去吧。”接着便想站起身回到床上去。
这时洪麟在身后唤了一声:“殿下”,王祺一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有事要讲,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了回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