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香盒

以揣测,中殿一向是一个含而不露的人。

    而此时,宝塔失里在寿德宫中正在焚香祷告,宝德宝成也站在她的身后,双掌合十,默默祝祷。

    即使坚韧如宝塔失里,此时也不由得要祈祷神佛,虽然保持着长生天的信仰,蒙古上层也普遍信奉佛教,宝塔失里自幼自然也是读过佛经的,然而对于所谓佛力广大,却并不怎样信任,只是佛理玄奥,令人着迷,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宝塔失里是从审美角度来欣赏佛教,白纸黑字的经书固然幽邃,然而她更喜欢寺院那清幽的建筑,静美的景致,还有那些精致的法器,在她的宫殿之中,便摆着玛瑙木鱼,黄金嵌珊瑚青金石的吉祥瓶,还有金轮,佛教之于她,多数只是排遣心情。

    然而这时,纵然是宝塔失里,心中也很是不安,只觉得一颗心悬在虚空,从未有过的飘忽,事已至此,她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如果无功而返,自己又该怎样面对那样的牺牲?实在太过虚幻。

    因此宝塔失里便克制不住地将希望寄托给那缥缈的神佛,默默地如同念诵咒语一般地念着:“请菩萨保佑我生育王子,请菩萨保佑我生育王子,继承王位,延续王朝。”

    她这样默祷了一阵,站起身来的时候,脑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自己是一个女人,然而却将一腔心事都寄托在生育儿子身上,这就好像妖精变成人才是得道。

    在碧澜渡又调查了几天,洪麟白天访查情报,晚上时常辗转难眠,这一个夜晚,他一个人来到江边,坐在渡口前,从怀中取出一只香盒,镀金红玛瑙的香盒,与中殿原本的纯金香盒自然是无法相比,然而外观却颇为类似,只是玛瑙的颜色没有那样精纯,带了一点杂色,然而在街头的店铺,也很难找到更好的品质。

    前些天,瀚白告诉自己,在那一次的刺杀事件,中殿的香盒丢失,瀚白只是当做寻常的宫中新闻来讲,洪麟却记在了心中,并不是刻意有所感念,只是难以忘怀,那一天走在街头寻访,无意之中看到了这只香盒,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买了下来,然而买下香盒却又能如何呢?自己不能把它送给中殿,那是违反宫中规矩的,就步了瀚白的后尘,所以自己究竟为什么此时手握着香盒呢?难道真的要与中殿有怎样的后续?

    碧澜江的水永远不停地流着,此时是夜间,不但是人,连许多动物也已经栖息在林木之间,便显得周围愈发静谧,此时还没有睡的人,可能是会有些孤独吧?尤其又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这个时候,江水流淌的声音便愈发清晰,仿佛在向人诉说心事。

    洪麟听着江水的流逝,伸出手来,将那香盒贴近了水波,他的手悬在那里好一阵,终究是没有让那香盒随水而去,只是一个香盒,便这样保留着也好。

    夜已经深了,洪麟知道自己该休息了,毕竟明天还要继续访查,因此洪麟将香盒揣在怀里,起身上马,回来客栈,走入院墙的门,便听到有人招呼他:“洪麟!”

    洪麟本来有些寥落,没有什么情绪地转过头来,赫然发现暗淡的灯光下,那晒台上坐着的竟然是王,只是一身青色的布衣,头上的也不是王冠,而是如同普通人一样,扎了一条布带,在这样平凡的装束之下,往日那种灿烂的光华收敛了,似乎只是一个寻常的英俊男子,再一看旁边还有安都赤和朴承基,他登时心头便是一惊,王为什么来到这里?莫非宫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王祺见到了他,则是十分欣喜,眼睛瞬间亮了,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明显是让他不要声张,其实就算他不作出这样一个手势,洪麟也晓得不能暴露王的身份,于是连忙走到低矮的木台边坐了下来,低声问道:“殿下怎么来了这里?”

    王祺听出他语声中显见的担忧,便笑着说:“有些闷,便出来走走。这样晚了,你在忙什么?”

    洪麟微微低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