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幽怀

也是如此,就好像朴承基身为副总管,不能具体过问总管洪麟的去向,自己身为侍卫,也不可以追寻副总管的行迹,自己方才的确是逾越了本分,只是关心则乱,便不免失礼。

    因此瀚白便微微低头:“对不起,副总管。”

    朴承基淡淡地说:“再去检查一下寿昌宫的守卫。”

    看到瀚白应命去了,朴承基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容,方才自己真的很想和他说:“这样想知道总管的下落,可以去问殿下。”岂不直接,而且瞬间明白?

    然而朴承基终究没有这样讲,倒并不是为了不给瀚白难堪,而是他不想将这件事直接牵涉到王,以瀚白的头脑,定然可以猜到这种变故与王有关,然而他自己脑子里去猜,与自己明白地将话说出来,毕竟是两回事,自己不能够损害到王,而且朴承基估计,殿下这两天也该处理洪麟了,毕竟不能久拖不决。

    果然,七月二十这一天的傍晚,王祺处理完当天的公务,只带了朴承基一个人,来到宫中的地牢,如同有光便必然有影,华美的满月台,高丽王辉煌的宫廷之中,却也有这样一个幽暗隐秘的所在。

    随着脚步沿台阶逐渐下落,那种森然的氛围愈发浓重,如同步入一口深井,虽然两边的火把照耀明亮,这里的寒冷气息却仍然挥之不去,两边粗大的木栅也鲜明提示着,这里是关押犯人的牢房。

    来到洪麟的囚室门前,朴承基取出钥匙,打开了门上悬挂的沉重大锁,王祺一摆手:“副总管,你退开十步,在外面等候。”

    朴承基微微一躬身,答应了一声:“是。”眼角微微瞟了一眼王祺腰间绿玉镶柄的佩剑,然后转身向后走了十步,这样隐约能够听到里面的谈话,却又听不真切。

    牢房中原本盘膝坐在床上的洪麟见到王祺的身影,寥落地站立在地上,沉重地垂着头,低低叫了一声“殿下”。

    王祺走到那简单的床前,撩起长袍的下摆,端正地坐在那坚硬没有被褥的木床上,双眼直视着已经跪在自己面前的洪麟,问道:“洪麟,我再问你一遍,你对中殿,真的是爱慕吗?”

    “是。”洪麟有些失神地说。

    “你可知中殿欺骗了你,她并没有怀妊?”否则她绝不会此时与你发生这样的关系,孕期一个月,胚胎着床很脆弱的。

    “现在已经知道了,可是罪臣想,娘娘也有难言的苦衷。”

    王祺的一颗心在这几天之中恢复了感觉,不再是那样的麻木,情绪也逐渐变得丰富,此时听到洪麟的这一句话,他并没有怎样愤怒,只是想笑,这是怎样的一回事情?自己拼命在为洪麟的行为找理由,而洪麟则是努力为中殿的计谋找寻合理性。

    洪麟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绝境之下强行挽回尊严,他是真的很了解中殿的困境,虽然朝臣们对于宝塔失里的评价是“幽闲贞静”,对于宝塔失里的不插手朝政,很感觉安慰,与从前历任先辈不同,宝塔失里并没有以中殿的身份参与高丽的政治,而之前历届下嫁的蒙古公主,在这方面都是相当有志向的,然而宝塔失里却也是迫不得已,一方面她汉化相当深,精通儒学典籍,认为女子不适合从事政治,另一方面,元朝如今也是江河日下,难以像从前那样给她以支持,有的时候两人幽会之后,也会闲谈一些其她的事,宝塔失里便会讲起她在高丽的孤独寂寞。

    如果成功诞下王子,虽然蒙古已经今不如昔,然而凭借她公主的身份,还有与王祺的感情,还是可以坐稳中殿的位置,然而如今却不行了,宝塔失里虽仍然是中殿,地位却摇摇欲坠,她毕竟读过许多史书,晓得这种情况对自己相当不利,她与自己在一起,原因并不单纯,不是只因为对自己有所眷恋,也是希望能够怀有身孕,相比于中殿的复杂,自己则简单了许多,起初是因为王的命令,之后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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