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自喜,然而过于推脱也不好,毕竟是殿下与夫人的一番心意,于是申春根便连连道谢,收了下来。
这一天下午,洪麟与王祺下了床,王祺让人拿了茶水过来,还有点心,两个人对着一张小小的食案喝茶,洪麟一看那茶点,便瞬间怔住了,竟然是霜花饼,制作得非常精致,上面还有胡萝卜的雕花,镶嵌在中间如同花蕊。
洪麟蓦地便想起了中殿,那一回自己去太安公府,中殿请自己吃的,便是这种霜花饼,那一次中殿向自己吐露了心事,她虽然把高丽当做第二个家,但仍然时时想念漠北,思念杭爱山,额尔浑河,成群的牛羊,大漠的风雪,还有高大的蒙古包里面煮着的奶茶,与在高丽煮出来的奶茶总归不是同样的味道。
见洪麟面色有些异常,王祺手中拿着一只白色的霜花饼,便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吃?”
洪麟轻轻摇了摇头,拿起一只绿色的饼,放在口中咬了半个,加了菠菜汁的柔软糯米面皮里面包着的,是香甜细腻的红豆沙,本来很是甘甜可口,只是此时尝起来,却没有什么味道。
洪麟此时的神情,对于王祺来讲其实并不陌生,从前他一边爱着中殿,一边眷恋自己,有的时候触景生情,便是这样一副神情,这霜花饼不知又触动了他怎样的心事,不过王祺并不打算追问,他笑了一笑,说道:“洪麟,我们之间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那都已经过去了。”
真的是一个情感很丰富的人,对过去念念不忘,自从他的眼睛逐渐恢复,对着自己的肉体,起初居然有些惭愧,从前看不到只能摸的时候,明明还很自然的啊,或许是因为恢复了视力,有一些事情就难以面对。
洪麟不由得有些哽咽:“殿下,我觉得很惭愧。”
王祺微微一笑:“当时身在局中,又有几个人能够清醒?因此我便很钦佩中殿,她曾经和我说,真诚面对,却要随时变化,因为世事流动不居,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说起中殿,宝塔失里那低沉的嗓音仿佛忽然间在殿中回旋,王祺想到宝塔失里曾经对自己说:“殿下的感情纯粹浓烈深厚,不留余地没有退路,毫无转圜,不是一个君王该有的情感,即使是平民,也很容易伤及自身。”
自从有了身孕,宝塔失里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而当女儿出生后,她虽然有一阵情绪低落,却终究振作了起来,一心守护着阿瑶,宝塔失里这样的态度,让王祺也终于渐渐地从之前的滔天情欲之中摆脱出来,他仍然爱洪麟,然而已经消除了从前的那种火焰般的毁灭欲,情感变得平静而深沉,如同一条宽阔的河流,深深地静静地流淌。
洪麟默默垂下头来,并不是因为自己有过错,要反过来责备殿下,只是王的爱太激烈,有时就让自己感到不安,如今的王,平和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每一步都盯得很紧,让人有时候就有一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待在这样的王身边,自己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洪麟说道:“殿下,您能为我再唱一遍那首歌吗?就是祈福法会上,你唱的那一首‘霜花店’。”
王祺笑了一笑:“好啊。”
然后拿过了玄鹤琴,用竹匙有力地拨动着琴弦,那两片有棱角的嘴唇启动开来,唱道:
“想去霜花店买霜花,回回大叔把我手抓,这话若是传出店外,是伙计你说的闲话,说我也去那里睡过,说我也去那里睡过。
想去三藏寺点盏灯,寺庙方丈把我手抓,这话若是传出寺外,是沙弥你说的闲话,说我也去那里睡过,说我也去那里睡过。
想去水井边打点水,水井主人把我手抓,这话若是传出井外,是吊桶你说的闲话,说我也去那里睡过,说我也去那里睡过。
想去酒家买点酒喝,酒家老板把我手抓,这话若是传出店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