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很名贵的缎子,却仍然显出区别,自己起初还以为他是参谋人员,甚至是这一支倭寇的首领,之后看到他在做的事,才晓得居然是医生,然而虽然身为医官,毕竟是倭寇中的一员,腰间也插着两把刀,一把长刀,一把短刀。
不过殿下的提醒很对,那虽然似乎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对外界的许多事都并不在意,仿佛无论是高丽也好,东瀛也好,对于他而言,都不过是一片树叶飘过,也可能在这世间,他才是一缕转瞬即逝的风,无所眷恋,然而对此却不能掉以轻心,或许是一个很会演戏的人,一旦自己丧失了警惕,他便会逃亡寻找旧同伴,别的也罢了,那一身医术很是重要,因此还是应该密切监视才对。
于是朴承基起身便走了出去,来到监禁那医官的处所,只听里面正传来生硬的高丽语:“原本会有这样的癫痫发作吗?”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虚弱地说:“没有,是自从摔了那一跤之后,就开始出现这样的毛病,大家都说我是摔坏了脑子。”
“……某个角度,这样也不能算错。”
“啊呀大夫,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啊?真的是让人听了很难过的啊。”
“其实大概率是颅骨内有血肿。”
“啊!~血肿,大夫你的意思是,我的脑子里有一块肿起来了?就好像有的时候手臂扭到了,结果红红地肿起很高,就是那个样子吗?”
“直观来讲,可以这样理解。”
“那么大夫,你能治吗?”
“可以的,要实施开颅手术,打开颅骨,将里面的血块取出来。”
听到这里,朴承基再不能静观其变,推门便旋风一般走了进去,道:“这件事绝不可以!”
房内一个紫灰色的影子转过头来,猫一般的眼睛斜睨着朴承基,笑着问:“为什么?”
朴承基冷淡而又决然地说:“因为会死人的。”
那人一笑:“是有可能出现意外,所以我要将危险降到最低,需要受过训练的助手,还需要一些用品。”
朴承基声音的温度愈发低了:“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手术,莫非你是要当华佗吗?”
中原三国时期的华佗,能够给人做腹部手术,然而即使是华佗,也没有记录可以做头部手术,这实在太难以想象了,对于病人是极其危险的,对柳生真辉而言,也相当冒险。
医官还没有说话,那躺在床上的病人却挣扎着爬起来,恳求道:“大人,就请这位大夫给我做手术吧,时常抽倒在地上,倒也罢了,如果就这么倒下不再起来,索性也干脆,可是我的眼睛看不到了,这样活着只是拖累家人,方才大夫说,眼睛也能治的,只要能让我再看到光,即使要冒着付出生命的危险,我也是愿意的,否则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冒险搏一搏。”
朴承基这时才注意到,那个人的目光飘忽,虽然是向自己这边望着,但是瞳孔却没有对准焦距,视线只在自己周围荡着,那情形瞬间让朴承基联想到洪麟,虽然两个人的相貌绝不相似。
他转头再一看柳生,只见他对着自己一晃头,似笑非笑,脸上的神情显然是:你看,我就知道这个手术最后一定会做的。
朴承基脑子一转,道:“既然你认为可以做,那么就开列出你需要的器具物品,需要什么人,我都会给你调来,另外,病人要签订生死状,如果出现意外,不能够怪到守备队医署。还有,手术要全程记录。”
柳生白皙的手搭在桌子上,肩膀轻轻一晃,笑道:“朴守备,我就知道你是很能够变通的。”
又过了二十几天,开京正式的公文终于来了:“海寇连年为边患,每念何日报平,今省卿申报擒倭至十余级,予甚嘉之,赐卿酒及银五十两。所管军士有功者以名闻,予将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