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祺接过信来,拆开一看,信中的言辞果然极为倨傲,让自己快一点投降,否则便要拆了自己的满月台。
看着这些狂傲的文字,王祺倒是没有怎样愤怒,只是担忧:“西京城中的民众如何了?”
朱思忠回答道:“暂时还没有什么,毕竟红贼还需要她们,每天都在给贼人修城。”还要服其她的一些劳役。
虽然朱思忠是这样说,王祺却不能完全安心,下令御史台会和京中的官员,准备好兵器仆从,干粮也装入囊中,每日宿卫在马球场,假如红巾军突然攻过来,便尽快撤离,一时间球场又搭建起许多帐篷,洪麟站在场地边缘,望着那一片蒙古包,感觉好像那一年地震的场景又回来了。
洪麟转身走向寿昌宫,虽然许多人暂住在马球场,不过王还是住在寿昌宫,从这一点来看,或许还没有彻底凄凉。
寿昌宫中此时已经点起了蜡烛,烛台上插着蜜黄色的蜡烛,很粗的一支,灯芯也粗,此时火苗在棉线灯芯上荧荧地燃烧着,发出微微摇曳的光,那烛光洒在殿内,让殿中染了一层朦胧的黄晕,仿佛蜂蜡本身的颜色弥漫在空间之中。
满月台的主人们房中,点燃的是蜂蜡做成的蜡烛,蜂蜡是十分宝贵的,不仅可以保养珍贵的家具,还可以制成蜡烛,一般的蜡烛是由动物油脂制成,比如牛油羊油之类,然而燃烧起来会有烟气,而且味道难闻,蜂蜡蜡烛便要舒适许多,不但燃烧的时间更长,而且少有烟气,火焰升腾,伴随的是一种淡淡的清香,因此蜂蜡同貂皮、松子、人参一样,一直是权贵之家索取的重要物资。
洪麟拿起烛芯剪,烛芯剪中央是一圈竖直的铜片,张开剪刀,那圆形的铜片围壁分了开来,每股剪刀上是一片半月形的铜片,剪刀凑近蜡烛,剪去过长的烛芯,烛光瞬间显得更为明亮,剪断的烛芯落在铜圈内部,洪麟将剪刀平移到一旁,倒过来将铜圈中间的废弃烛芯倒进铜盘里。
王祺盘膝端坐在榻上,双手放在膝头,叹道:“大家都惊惶得很,如今这殿中,连剪烛芯的人都没有了。”
洪麟心中也微微有些黯然,转而却笑着说道:“臣忽然想到了唐人的那句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王祺微微地笑了一笑,这两句诗本来确实很浪漫的,如果换在从前,自己也会感觉非常旖旎,是一种特别的情韵,然而此时却只能勉强以此开解,是深沉的苦涩之上漂着的一点点甘甜。
王祺问道:“你方才在宫中巡视过了?”
洪麟应道:“刚去了球场,那里也已经点起灯烛来了,臣提醒他们,小心火烛。”
王祺点了点头,洪麟是一个很仔细的人,这几年愈发稳重了,考虑得很是周详,临时住在球场,本来已经很有一种颠沛的复杂感觉,倘若再失了火,烧毁满月台,那种悲剧性就更加强烈。
王祺这时又问:“众人的情绪还能够维持住吗?”
洪麟道:“大体还好,都准备随时保卫殿下。”
不安是难免不安的,尤其是一些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忽然间住进这帐篷之中,而且又是许多人都聚集在马球场上,难免烦躁,因为实在太挤也太吵,而且这么多人忽然间都聚在宫中,供给也难免有所短缺,寿昌宫中尚且如此,更何况马球场上,虽然中殿极力调度,却也仍然是这边短少柴炭,那边缺了灯油,还有为了清水而争执的,因此宝德宝城还有安都赤李刚达,这几天都多数精力都放在那边,以至于中殿和殿下这边便有所疏失。
毛居敬的那一封书信,中殿也看到了,当时就气得脸色发白:“好大胆的狂徒,居然如此无礼,以为我们真的就这样败了么?这些人的行径,我也晓得,攻陷义州之后,杀死平民千余人,这样残杀无辜,岂能持久?高丽的军队正在集结,各地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