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听在杨千笑耳中,只觉得后脊发凉,越想越觉得寒颤。他心中踟蹰,想要再说些抚慰的话,却实在说不出来。
跪得着实太久,孔玺觉得浑身僵得发痛,尤其是两腿的膝盖处,僵得仿佛没有了知觉。他想挪动下,却发现根本就动不了。
他天生就有股子自虐的喜好。明明很痛很难受,但就是愿意享受这股子痛感。
少年时为了雕刻玉石,不吃不喝不睡持续工作超过十二个时辰,连教授他的玉器师傅都惊的目瞪口呆。直到他将某一条走线雕刻完整,满意地吹了吹,然后一头栽倒在地,睡到昏天暗地。
除了各种折磨自己的法子,他找不到更好的解脱。
杨千笑对此是很了解的,他扶着孔玺的肩,正在犹豫着该说些什么时,突然就见孔玺身子一歪,整个人斜斜地倒了下去。杨千笑大吃一惊伸手揽住他,却见他脸色发白,已然陷入昏厥之中。
周边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眼前有一团似有似无的光亮,裹挟在雾气之中,看不真切。孔玺脚步蹒跚地伸出手来,想要去够那唯一的光芒,然而他走近一步,那光芒就退后两步。他越是使劲,希望就离他越远。
孔玺知道这是个梦。而且在梦里,他是个小孩子,走不稳路的那种年纪。
自他有记忆开始,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就反复地出现在他脑海中。每次他都能看见光,可是每一次他都够不到。梦醒后,他觉得自己蠢得可笑。但每当这个梦再次出现时,他还是笑着伸手,想再努力一次。
不过这次的梦有点不一样。梦里似乎有人在抚摸他赤裸的身体,他原本僵硬的身体在对方的摩挲下渐渐有了温度。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他觉得这人似乎是从光里走出来的。
是娘亲吗?
一定是的吧。
孔玺立即伸出手来,紧紧地搂住对方,使劲把头偎到对方的怀里,一边伸出两只小脚,伸向对方的两腿之间。很温暖,很舒服。
——娘,娘……
母亲的怀抱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孔玺这一生从来没有体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