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说,“别这样,舒翼。”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到自己胸膛前停顿了片刻,怔怔然像是在试着理解一些与自己认知错了位的事实,过后才重又慢慢抬起眼,却是无言地望着风舒翼。
火焰吞噬着仿生人,烧毁衣料侵蚀皮肤,随着其蔓延范围愈广,那双眼中寂然幽邃,倒映出一片狂舞的火海,机械的蓝色幽光从眼眸深处亮起。
路克斯已经暴露出金属基底的右手抬起,隔着空气沿风舒翼的脸颊逐寸贴近,像是想要触摸。
风舒翼“啪”地紧扼住仿生人手腕直至掌心光焰熔了那段腕关节,他的眼神冰冷写满抗拒与抵触,却过分厚重,仿佛压着内心最深处的动摇。
路克斯海蓝的双眸沉静,望着愤恨难当的风舒翼,眼睫垂了下来。
他低头,如天鹅俯首,在风舒翼的嘴唇上慢慢印下了一个吻。
这是一个很轻、很柔的吻。
“现在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宽恕?!”风舒翼颤栗地、杀心难抑地瞪着他,双眼被恨意点亮,燃烧着亿万星火般令人无法直视,他咬紧了牙关,声音沉沉下坠,“太晚了,霍天屿!”
烈火正在毁去那张英俊无双的脸孔,而霍天屿平静地看着他:“你的眼睛、你的灵魂、你的嘴唇、你的笑、你的孤独、你的心……原本这些都是我的,但我知道你再也不会交给我了。所以,我别无所求。”
风舒翼久久不语死盯着他,双眼冰寒,目光锋锐如刃。
路克斯雕塑般静止着,与风舒翼四目相对,等待审判。
没有了人类的皮肤、睫毛、眉毛陪衬,这双亮蓝的眼睛显得这样的冰冷,这样的摄心……
在死一般的沉寂中,风舒翼凝视着眼前这双蓝眸,蓦地开口唤道:“薄荷糖?”
连风舒翼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赌博般的求证带着亡灵那样深沉怨恨的颤动。
路克斯一下子窒住了,仿佛他突然间开始需要氧气一样。
一两秒之后他终于艰涩地、以踌躇的口吻道:“我只是想……”
他只看见震愕神情犹存的风舒翼点着头哑笑不止,像是这件事的荒谬程度完完全全超出了预期。
路克斯几乎遗忘了“惶恐不安”的感觉,但此时此刻那体验仿佛被完美重现:“小飞!……”
紧接着,路克斯的影像捕捉器只看见风舒翼暴怒的拳头挥了过来——
风舒翼遥遥欲坠地站起来,连最后一瞥也不屑施舍给那个重重摔在地上、分不清究竟是被砸烂还是被熔毁了半颗脑袋的人形智械。
他的创口正散发出有些呛人的烟气,逸走的电流“刺刺拉拉”作响。
“舒翼——”已经彻底看不出原貌的路克斯试图挽救,只是才徒劳地伸出手,便眼见着风舒翼的身体瞬间解构成无数不稳定的微粒,然后,砰然消失!
“不!”他骇然大喊。
……
风舒翼重重跪倒在地,大吐特吐。
事实上胃里并没有多少内容,很快他开始吐出肝胆汁,再接着,咖啡样的血液也出现,并逐渐变成鲜血模样——
此时他已经处于严重高热状态,在停不下的呕吐中感到五脏六腑都剧烈抽搐,跪都几乎跪不住。
他已经回到了海神号。
恺好像一时都组织不起骂他的语言了,一点不留情面地嘲道:“疯了吧你!一个前男友就把你逼成这样,看你那点出息!再撕自己几次啊看我费不费那个劲给你拼回来!我不累的嘛?!”
顿了顿又自降气势死撑着脸面补充:“我可没有瞒着你,我那时候就是没有围观到底——我哪知道它们后来居然选了霍天屿不是任天兆……”
双眼近乎血红的风舒翼一个字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