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反倒爽快地笑了笑,说:“好好听话,别打歪主意,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嗯?”
“知、知道了……”
从卧室里出来,丁小南的脑袋里依旧一片空白。他其实早就隐隐知道自己是上当了,只是没想过会被如此直白地羞辱——那甚至都算不上是羞辱,谢霖也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他只是在想,或许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能让他也得以亲密接触、肢体交缠——他也不贪心,只要能有一次就好。
然而结果果然还是不能如愿。他既不是矫健的雄狮,也不是高贵的麋鹿,作为路边的一株野草,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似乎格外的晚,三月末的天气,楚瑄依旧裹着厚重的军大衣,没几两肉的脸蛋在毛领子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瘦小苍白。
自打谢霖跑掉以后,他就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曾经清澈透亮的一对大眼睛如今盛满了麻木与空虚,像是易碎的瓷人偶,尽管皮相还在,可是却失去了灵魂。
楚钰的病还是没好利索,他那次受伤不幸伤到肺部,虽然好歹是捡回一条命,可是从那以后就落下了病根,病情时好时坏,总也恢复不到正常。
楚瑄背着他跟沈副官偷偷商量过,决定由沈靖羽送他到英国去,跟父母汇合,互相有个照应,也好在那头接受先进治疗。
沈靖羽问,那你怎么办?不如一起走了,虽然难看点,但总比一个人留在天津苦撑强。
楚瑄摇摇头,也不解释,只跟他商量具体操作事宜——这事必须要瞒着楚钰进行,等到飞机起飞,他就是再震怒、再反对,也无济于事。
沈靖羽沉默的看了看瘦削的青年,知道这件事已无需多言。
清明过后不久,楚钰被成功送上了去往英国的飞机,与此同时,国内的局势也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没有谢霖在背后出谋划策,再加之楚瑄本身也惫懒再花心思应付,于是他在军部里的地位肉眼可见的直线下降,那些棘手的事、难办的事通通都被塞给他处理,而他自己竟也毫无抵触,全盘接收。
“雪桥,你疯了?!你干什么不好,去动日本人?”
办公室里,陆卫明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少见地向楚瑄大发雷霆。
他知道谢霖跑了以后楚瑄肯定会不好受一阵子,可他没想到竟会这么严重。这几个月来,他眼看着楚瑄就像一朵失了水的花儿似的慢慢枯萎下去,明明年纪尚轻,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腐朽破败的气息,不再思考,也不再主动求生。
“我只是按要求办事。”
“什么要求比命还重要?你不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楚瑄,你清醒一点啊!”
楚瑄垂下眼睛,安安静静地喝了一口热水,片刻后风轻云淡地答: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什么好怕的?”
“什么叫大不了就是一死?你、你……”陆卫明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既心痛又不甘地质问:“那个谢霖,就值得你这样?!”
“……跟他没关系。是我太蠢,像我这种蠢蛋,一直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雪桥!”
“别说了。”楚瑄放下茶杯,整个人都窝进椅子里,闭上眼睛拒绝继续沟通。“有机会你就走吧,免得被我连累。”
陆卫明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了他许久,最后焦躁地猛抓一把头发,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办公室。
果然,楚瑄的几次行动引来了日本人极大的不满与记恨,再加之其他派系的军官在背后使绊子,没过多久他的部队便被拆分的七零八落。
那个曾经雄踞在天津卫数年之久的虎狼之师,最后的结局竟然是不战而亡。
陆卫明到底还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