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过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他倒也不必再装模作样,干脆直接问道:“傅司令想让鄙人做什么?”
傅振中满意的点点头,抿了口茶水,云淡风轻的说:“倒也不必特别做什么。楚家看上去势力雄厚,实际上早就是一堵人人都想推倒的危墙,只要从内外上下多角度同时打击,便是不塌也要损毁大半。到时候,里面的油水漏出来,怎样才能稳稳捞住,就不必我再多说了吧?”
谢霖这次思考得更久了些。大概半支烟的工夫,他抬起眼睛看向对方,沉稳的答了一个字:“好。”
那天之后,谢霖便与傅振中珠胎暗结,悄悄的互通起消息来。
傅振中是个老狐狸,即使有心拉拢谢霖,也绝不会全心全意给予信任,情报传递时总是露一半藏一半,不留下半点被抓把柄的可能。
不过,谢霖的精明狡猾也同样不逊色于他。虽然心里已决定倒戈,但他表面上却丝毫不显,既不在楚司令面前张狂,也不朝傅振中那边巴结,八风不动,胸中自有见解。
通过这些天的情报互通以及暗中调查,他渐渐了解到这其中隐于人后的微妙形势。
在平津冀一带,至少是天津全境,楚天河的势力是毋庸置疑的首屈一指。然而身为军政要地的顶头长官,他却并不完全服从指挥,屡屡做出有违中央领导意思的行为,引得那头大为光火,渐渐的便产生了要把他撸下去的心思,只是一直忌惮他的实力,并苦于没有足够合适的理由。
而另一方面,楚天河的手上长期握有这样大的一块蛋糕,周边的几个小长官早就是虎视眈眈、垂涎欲滴,密谋了许久想要将它瓜分殆尽。与此同时,由于楚司令本人治军严苛少有姑息,做人做事也是雷厉风行不讲情面,所以这些年来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明面上忍气吞声,可是背后却一直在互相勾结,意图将其一举掀翻。
如此来看,楚司令如今的境遇的确算得上四面楚歌,一旦露出破绽,必然会被迅速打倒蚕食。而傅振中言其为“危墙”,倒也实乃贴切。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谢霖虽然实在称不上“君子”,但这个道理他现在却已是万分明了。当初想尽办法攀上楚家,为的就是能找到机会出人头地,一路高走;现在楚家明显要由盛势转衰,他自然不可能留在原地一起等死,而是要尽快找到办法脱身——不,脱身尚且不够,顶好是能以楚家为踏板,踩着它再上一步台阶为妙。
近段时间,有了傅振中从旁推波助澜,鬣犬们围攻狮王的计划进展逐渐迅速。谢霖见到对此几乎毫无察觉的楚司令,内心有时会划过一阵怜悯及同情,为狮族的衰败感到惋惜——然而更多时候,还是膨大的野心在熊熊燃烧。
不仅是楚司令,楚瑄对于汹涌的暗潮当然也是一无所知。他前一阵子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台顶高级的进口相机,每天背着它像个小报记者似的四处拍摄。
谢霖笑问他是不是想去杂志社应聘,他便骄傲地一扬小脸,说:“我可比那些摄影师们的技术好多了!”
谢霖不信,故意逗他说:“人家可都是专门学过的。你半路出家,技术再好还能上天了不成?净吹牛皮。”
“我才不是吹牛皮!”楚瑄果然上当,立刻瞪起眼睛跟他争辩。“拍照技术可不是照本宣科就能学来的,搞这个,最重要的是天赋,是灵感!天天待在照相馆里拍那些一模一样的全家福,脑袋都要僵掉啦!怎么可能做得出艺术呢?”
先不提楚瑄是否拥有真才实学,他的这套理论似乎倒是挺有道理。只是在这言语之间,难免带了些富家少爷天生的优越感——热爱摄影的人,谁又不想每天尽情的出去拍这天大地大呢?只是无奈被金钱、被生活束缚住了手脚罢了。
谢霖本就是存心逗他,见他像个着急的小猫似的亮起了牙,便也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