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都是水珠,这样就分不出哪些是眼泪哪些只是普通的水了。
门没有被反锁,可段川凌这时候竟生了怯,不敢进去,他很清楚要是不给段竟遥自己平复的时间,这孩子会和他翻脸。
可是不就是一个……
已经死了很久的……
各种各样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滚,段川凌心疼段竟遥为了一张照片就这样,又有点生气,他想凭什么呢,虽然那女子生下了遥遥,可是把小孩养大的是他啊。
不论是从相处的时间和耗费的心血以及倾注的感情来看,段川凌都觉得段竟遥应该更加偏向自己才对。
虽然段川凌自己是这般笃定着,但段竟遥未必会苟同。
现在段竟遥已然被强烈的愧疚和负罪感吞没了,这种感情远比当初段川凌借着成人礼的名义强行把他拐到床上时浓烈,那时的愤怒伤心情感浓度不足现在的十分之一。
这其实是不太典型的,父亲强迫了孩子,而孩子在面对母亲时竟然是负疚感多于其他……
段竟遥也不敢去深想自己为什么会那般的害怕去注视记忆里温柔似水的眼眸,一旦深想有些东西就像包在纸里的火,本就受不住一点点猜疑了。
他觉得歉疚,强烈的撕扯着心肺。
太歉疚了以至于连看一眼都不敢。
……歉……歉疚……
为什么会歉疚呢?
段竟遥滑跪在地上,原来他驾驶的一辆人生列车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出了轨,距离正确的轨道太远太远,而他竟然毫无所觉。
段竟遥放声大哭,天啊,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隔着一扇门,还有“哗啦”的水声,急着团团转的段川凌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段竟遥真的在哭,再也等不住了,忙冲进了浴室。
纤瘦的少年跪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赤裸的承受着冰冷的水柱冲刷,段川凌又惊又气,急忙把水调到温热。
“你怎么能冲冷水,遥遥,起来,地上太凉了……”
“滚!”
段川凌试图靠近,被凶相毕露的少年凶退。
只是少年脆弱得就像一朵经历了风吹雨打,眼看着就要折断的娇花,凶相也没有多少威慑力,段川凌是被他悔恨的表情和强烈的憎恶惊退的。
“遥遥,你……”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蹿脊梁,冷得段川凌冰了手脚,他以为段竟遥已经慢慢接受自己,这样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看。
一想到自己捧在心尖上的珍宝恨自己到这样,他就觉得一柄利剑刺穿了心脏,还狠厉的搅动了一番,疼得他无法呼吸。
段川凌试图哄住明显已经情绪失控的小孩,但是挥舞着胳膊踢蹬着腿脚的男孩宁愿把自己逼进角落也不肯投入他怀里。
“遥遥,你怪我也好,骂也好,先起来好吗?地上太凉了。”
段竟遥垂下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他不想看任何人,索性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段川凌关掉花洒,用干浴巾把人包住,强硬的抱回了卧室,匆匆给他擦干净水就塞进被子里。
段竟遥不愿意被他触碰,他偏要强势的打开段竟遥的身体,就像在对付一只缩进壳的胆小龟,四肢并用将他钉在床上。
“滚开,你别碰我,你别碰我……”段竟遥凶狠的骂了几句,嘴越来越瘪,忍不住大哭起来。
段川凌神色复杂的放松了一点压制,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隔着被子轻拍着段竟遥的背,安抚他。
“遥遥,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你别自责,是我逼你的,遥遥别哭了,你哭得爸爸心里更难受了。”
“当然是你的错!呜呜……”
“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和遥遥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