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黑的赛漆墨,这乌黑衬托的脸色更白,嘴唇在病中是水红色的,姣好动人,大眼睛即使闭着,两弯扇形卷长睫细细密密,眼周皆是一圈儿晕染开来的病态潮湿的梅花红,两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和软板条平放在小桌几上。
艾绿的衣裳衬的他周身似有郁郁凉凉的山林阴雨空蒙。
金玉楼又看了几眼那双缠着纱布板带的手,硬生生吞了这股恶气,不住的劝自己,书香官宦人家出身的美貌小哥儿性子都是倔强孤傲的,看在他病残的份儿上,自己不与他计较。
“你好好歇着吧。”甩下一句话,金玉楼抬屁股走人,贾太医等随从呼啦啦紧随其后作鸟兽散。
舒晴方此时刚好一口气喝完了半盏,闭着眼喘息,任由碧桃为他擦拭嘴角,根本不为所动,就像走的那些不过是消失了几缕空气。
“红杏呢?”忽然不见红杏。
碧桃吱唔着:“公子,红杏哥哥怕世子爷不高兴,去送了,您不要生气,这事儿……本就是那金世子爷会错了意。”
舒晴方敛去了嘴角的冷嘲,面色淡然,咳嗽了两声:“我知红杏贴心柔顺,愿意为我保全,那就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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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金玉楼的心腹果然送来了好些东西,更有两株罕见的紫灵芝,看的碧桃和红杏惊愕呆滞不知该如何赞叹。
舒晴方还是那副老样子,蹙眉:“后院柴房边儿不是有空屋子,全都堆进去,我此时用不到。”
红杏和碧桃见他并未高兴的模样,谁也不敢多说话,把东西陆续搬到那间空房,舒晴方命碧桃买了锁头钥匙,锁上。
短短三日,惴惴不安的等待是最磨人的事,舒晴方迅速的削瘦下去。
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再不能眠。
回忆梦中楚江浑身是血,躺在冰天雪地里,死的凄惨,死前手里还攥着还魂草。
“晴方,保重。”临死前‘楚江’道。
舒晴方半夜崩溃无声痛哭。
他何德何能让楚江这般对他好?
期间香歇雪来探望过,舒晴方望着这俊朗壮美的小哥儿,更是自惭形秽,内疚不可自持。
香歇雪和舒晴方说过几回话儿,觉得太讨个无趣,宽慰几句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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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的暖午还没过,楚江一绝一拐的和扶风回来了。
“哐哐哐——哐哐哐——”门被砸响。
舒晴方听了立刻识出是扶风素来敲门的声音,喜极:“碧桃!快去快快去开门!是扶风他们回来了!”
“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公子就要担心死了!”碧桃叫着,看楚江龇牙咧嘴,单条腿蹦跶,唬的结巴了:“先、先生您的腿……”
扶风一个人背着两个沉重的背篓:“师父没事儿,崴脚了,真真是命大,掉树杈上了,要是没有那颗横生出来的老松树,师父可就连雪参带人全都掉下悬崖了。”
“提那些没有的事儿干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许再说。”楚江就怕舒晴方多心,立刻呵斥扶风。
扶风没得辩说,有些闷得慌。
如果此等付出无人知,那楚江究竟是为得什么呀?
日夜不休,为了挖雪参差点掉进悬崖还冻坏了骨节,采九转还魂草的时候更是被岩石划破了衣裳手臂,差点夹在缝隙中出不来被冻死。
天寒地冻,真的只是为了采药赚钱吗?
用命赚钱?善良仁德?用命??
红杏打开门,推着急哄哄催促他的舒晴方出来了,连披风都不曾穿,红着眼圈的舒晴方瘦的皮包骨,好不容易养出点腮帮子肉几乎全没了,唯有那双举世无双的超大美眸燃起水汪汪的潋焰,叫了一声:“楚大哥……”
脸色灰白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