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南丘路一路向南,离开浅丘区后向西,经过十二中后面的河坝,上了西月大桥。他们上车时刚刚七点,离早高峰还有一会儿,公交车上正好坐满,亓锐靠着立杆,符槐盈拉着吊环扶手站着。
“具体位置在烈江心哪?”亓锐低头小声问。
“烈江心南路146号,江心金融大厦36层。”符槐盈脱口而出,好似这个位置印在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心里说过了千万遍。
亓锐点点头,随后符槐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递给他——银拂律师事务所,江心金融大厦第36层,名片是pvc材质,厚实的磨砂手感,黑底白字,左侧烫印着一个亮银色的麦穗图案。
他正低头琢磨那张卡片,突然左侧桥下传来一声巨响,座位上的人哗啦一下拉开了车窗的帘子,一轮火红的太阳挂在东边的天空之上,刺眼的光芒立即在车中铺满,所有人迎着太阳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向车窗外看——东边的江上两艘货船船头船尾撞在了一起。
因为体积大,所以声响大,但其实相撞时速度很低,除了颠簸了一下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意外。车里的人朝外看着两艘船,拿出了手机拍,前后交谈着,连司机都放慢了速度,一眼一眼地向外瞟。
一声长鸣。
“南边的拖船来了。”
车上的人向南看去,一艘白色的拖船从南岸驶来,短暂地鸣了三声。
而亓锐只在巨响那一秒向外看了一眼就移回了视线,重新打量那张名片,看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36层除了这个律所还有什么公司?”
车里杂乱的说话声盖住了他的声音,符槐盈没有听到,从始至终看着前方的道路。
这时,东边江上又传来一声巨响,随后长鸣短鸣乱成一片,引得乘客伸长了脖子,惊呼不已,连连嘶声。
亓锐拉了下符槐盈垂下来的那只袖子。
“嗯?”
“36层除了这个律所,还有其他什么公司?”亓锐在他眼前晃晃那张名片。
“哎——!”车里的人望着窗外齐声发出一声高昂的哀叹,随后都笑骂起来,车里哗然一片。
“嗯......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去过。”符槐盈的表情变得有些局促,他从亓锐手里拿过那张名片,重新塞进了兜里,握着吊环的手指收紧几分,看向路的前方。
亓锐的手停滞在了半空,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而后靠住立杆拿出了手机。
下桥进入烈江大道的站台上来了几个人,都拉着吊环站着,亓锐正翻看手机,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是一位拿着公文包,穿着整齐蓝衬衫,发根有点花白的男人。
“小同志,”他指指左边车窗,“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
亓锐抬头往左边看了一眼,只见三四辆船只都挤在了一处,鸣笛声高高低低响个不停,沿江大道上人头攒动,都在朝江上张望。
他看到那些黑压压的人群,心里莫名地堵了些烦躁,看向男人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叫了一声“符槐盈”,大拇指弯向左侧。
符槐盈向左边瞥了一下,半秒就收敛了目光,与亓锐对视一眼后依旧看着前方道路了。
一只只船头开凿江面,荡起一圈又一圈弧形弯曲的涟漪,彼此交织,相互消解。
亓锐在一刻的静止里突然就意识到了他与符槐盈的交汇点。
足足将近一个小时,公交车才在沿江大道和烈江心南路的交汇处——烈江心码头站停下,车上的人几乎全下来了。
刚踏入烈江心,耳朵瞬间灌满江边呼呼风声,风一停,四面八方的车鸣人声呼啸着涌来,争着往脑袋里钻,亓锐只得按了下耳朵。他真的太久没来过这边了,上次来时码头东南面的那栋大楼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