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永望拍了拍德彪西的脑袋:我去换衣服,等一下给你套雨衣,但我们先说好了,回来必须要洗澡,不许拿你脏兮兮的脚丫去踩沙发和床!
佟永望换好衣服,给德彪西套上反光雨衣和牵引绳,摸了摸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自己也穿上雨衣,拿了盲杖,刚打开门,德彪西就想撒丫子往前冲,佟永望赶紧拉住绳子,皱眉低声训斥:你要是这个样子,我们就回家,不要出去散步了。
德彪西嗷呜了一声,稍微老实了些。
一人一狗走出走廊来到电梯间,佟永望察觉有人在那等着电梯,也能明显感觉到德彪西的警惕。
虽然德彪西很敏感,但也很少像现在这样,看到陌生人就绷紧身子、呲着牙嘶嘶吐气。
佟永望晃了晃狗绳,示意德彪西冷静下来,接着对面前的人道歉:不好意思,我家狗子今晚有些激动。
早在刚才听到走廊传来的声音时,鵼的手已经搭上了腰侧的手枪,直到这时看见男人手里的盲杖,她才微微敛了些许殺意。
她由上至下扫视面前男人,淡声开口:没关系。
没想到菲妮娅还有这样长相英俊的邻居,可惜了,是个瞎子。
叮,电梯到了,轿厢是空的。
师傅,你们先进电梯吧。鵼按住电梯下行按钮,对清洁工们使了个眼色,男人们便推着车子进了轿厢。
佟永望听见车轱辘吱呀转动的声音,还有几人沉重凌乱的脚步声,不禁问:这么晚还在搬东西啊?是新搬来的住客吗?
鵼心一沉,眼神骤冷,殺意油然而生,但声音还维持着平穩:是啊小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搬东西啊?
我听到的。佟永望没将她失礼的态度放在心上,笑了笑。
鵼若有所思,走进轿厢,对男人说:电梯还有空位,小哥哥你也进来吧。
佟永望不疑有他,道了声谢后垂首对德彪西说:走吧,进电梯。
可惜佟永望看不到,德彪西这时候眼神已经变了,平日眼尾下垂一副无辜模样的眼睛,这时凶狠戒备,狠瞪着电梯里的两个大箱子。
佟永望走进轿厢,待盲杖轻碰到地上的障碍物,便停下转身,德彪西踱步到他身边,可它没转过身,而是一直对着两个大黑箱子呼呼呲气。
鵼开玩笑:看来是这小狗闻到箱子里有好吃的,嘴馋了。
佟永望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去一楼吗?我帮你按。
对的,谢谢你。
电梯下行几层后突然减缓速度停下,电子女声报层数:十层到了
紧贴轿厢墙壁而站的清洁工们迅速低头,鵼又一次握住了枪柄。
门打开,门外的住客先看见了佟永望,主动打了招呼:佟生,这么晚了还带德彪西出门啊?
佟永望听出对方的声音,是十楼的王先生,他赶紧往里站了一些,挪出位置给他:对啊,它今晚有点兴奋,我带它到楼下走一圈,王生你要出去?
嘿嘿对,去七仔买点东西。王生走进轿厢,突然响起哔哔声。
超重了。
王生往后退出轿厢,哔哔声就停了,他疑惑道:这电梯是不是又坏了?才站了几人就超重算了,我搭下一部,拜拜佟生。
佟永望笑着道别,往前踏了一步,全然不知刚才自己后退时,背脊轻撞到的是什么物品。
电梯门关上,鵼肆无忌惮地从金属门的倒影里打量男人,他与其他瞎子不大一样,眼珠子还没怎么萎缩,虽然那视线是失焦的,但看起来深邃如常人。
越看越不像个瞎子。
她起了兴致,摸出手枪,高举起,光明正大地对着男人的太阳穴。
贴着轿厢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