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锋利且难懂的视线和那单膝跪地的男人对视。
那男人哀嚎着飙起血泪,泪水血水混着往下头流。
除了押注赢的欢呼和输的哀愤,场子里飘着那男人兴奋的哭泣和哀嚎。
他赢了。
这代表他能活着走出这里,并且债款一笔勾销。
苏容靳惯来的冷漠,在那男人求生的兴奋哀嚎中逐渐瓦解。
这是这场斗兽以来,他第一次笑。
四周是漆黑的,只有场内的顶上泻下那么几缕刺眼的灯光。
半身被笼罩,半身处黑暗。
Andrew。苏亚丁出声提醒。到时间了。
苏容靳正低头点烟,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待会儿还有正事儿。
起身的瞬间,对面传来一声口哨。
白人,挑衅炫耀一般手臂撑住玻璃护栏,笑的不好看。
苏容靳顿了下,同那人对视,拿过桌面的透明酒杯,轻巧又不失文雅的做了个干杯姿势。
杯是干了,酒压根没进嘴。
苏亚丁见怪不怪,看对面那人不知是绿还是红的脸色,默不作声挺起胸膛。
眼神如老兵,直到苏容靳同手下一起离开,这才放松了那么一秒钟。
车子里很闷。
苏容靳探身坐进车子,昏黑之间点起一支烟。
先生刚来电话了。副驾驶的黑人手下透过后视镜看他。
苏容靳不讲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泽那边的货,在水门港口被扣了,就在两个小时前。苏斯绕过刚那茬,说正事儿。这次扣了至少这个数....
手掌比了个五。
马仔那边逃了三个,被抓走两个。
Andrew,你看这事儿...
苏容靳面不改色,良久后,寂静的车间终于传来他的声音。
老白那边怎么样了。
他烟恰好抽完,随手按灭在烟灰缸。
还是上次那个进度.....有点小心翼翼。
结晶关键那一步,比例调了上百次,还是不行。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苏容靳垂睑盯着手机屏,嗡嗡一声,看到一条消息。
他拽下手套,塞嘴里一颗薄荷糖。
甜的,腻的。
他瞥瞥嘴,将装薄荷糖的铁盒子塞回西装内侧口袋。
三秒后,薄荷糖在口中被咬碎。
咔嚓。
咔嚓。
斯。
不冷不淡的,苏斯猛地就收了发散的思绪,又见他笑着看他。
十点,我要见到她。
苏斯点头,联系了他口中那个她。
不久后车子驶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驾驶座的苏亚丁手机响了几下,他接到后,语气中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Andrew。
上钩了。
有那么一瞬间,苏亚丁觉得四周的灯光都亮了好些。
苏容靳抬了下眼睑,戴上黑色皮手套,推开车门,踩着昏暗的排灯走了两步。
苏斯正准备跟上,苏容靳开了口。
饕餮该喂了。
喂不饱你能滚了。
语毕,再无三两语,低头捏着手机,屏幕冷光刺眼。
苏亚丁目睹全程,在苏斯肩膀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苏斯同苏亚丁对视一眼,脚步顿立几秒,脸色白了好几下。
最终是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拂去脑子里那张腐烂的脸蛋,苏斯盯着苏容靳掐烟的手掌看了两秒。
掌背很清晰的几道疤痕,陈旧又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