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
炎鸣神君意味深长地看了绛儿一眼,他很了解自己,也很了解绛儿。
困阵果然是困神君。
在铁链声中,木屋渐渐缩小,只剩下能都摆下一方桌案,一张床铺。
要炎鸣神君一整日待在这样一间无法伸展手脚的屋子里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他长日躺在床上烦躁翻滚,而绛儿的日子却过得乐滋滋。
她的整个人实在很安静,很柔和,坐在桌案前研习医书能沉静地看半日,吹奏她的翠笛能毫不松懈地吹半日,还有一个夜晚的时间便是为他施针,然后整个人宁静地睡在床铺的一边,一点都不觉得日子枯燥。
只不过她有些疑惑她日日为神君净化黑煞之气,伤势见缓,怎地神君越来越暴躁了。
譬如今夜,神君又屁股着火似的在床铺的一边睡不安分。
长手长脚又试探过来,语声更带试探:小草,睡了吗?
嗯。绛儿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炎鸣神君实在是个君子,他和小草同床而枕已有十日,小草从开始的合衣而睡,到后来觉得神君这个好朋友真是个好人,干脆以舒服为上,只穿一件中衣睡觉。
炎鸣神君白日困在屋子里的烦躁和晚上忍受某些不为人知的痛苦累计了十日。
他今日终于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必须这样做,不然定会憋坏。
他必须找小草聊天,不能再让小草呼呼大睡,他独自睁眼瞪天花板到天明。
果然是很重大的决定,他顶着承受吵醒小草的怒气,将前些日子的问题一股脑倒出。
小草,在圣堂中你是何时认出我是假的?说着,生怕她又睡过去,挪身移近那娇软的身躯,就着月光伸指戳戳她的脸蛋。
绛儿白日修炼晚上施针,且神君还不断在旁边揪揪她的头发,扯扯她的衣角,捏捏她的脸颊,摇摇她的手臂,好不磨人,她整棵草很是劳累,好容易躺下来睡觉,神君又来逗弄她,没好气拍开他的手,道:没一会儿就认出了。
炎鸣神君心头一喜道:从哪里看出的?
绛儿睡意朦胧嘟囔道:太多了,说不完。
炎鸣神君大为感动,急问道:最明显的一处呢?
绛儿道:便是神君虽然有时会很温柔,但绝不会一直很温柔。居然一路上到回屋子都对我表现得很温柔,那阵灵好傻神君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哈哈。
她越想越乐,忍不住笑出声,睡意全无。
急切想聊天的炎鸣神君对这出乎预料合乎情理的理由默了。
若不是夜色掩住了炎鸣神君的脸,那绛儿一定看到他的脸色很精彩。
炎鸣神君精光闪闪的眸子看到绛儿露在被子外的小脚乐得轻蹬,气急败坏越过他给自己床铺上不靠近小草的线。
道:难道你相信我会对媚儿做那种事?
绛儿只觉神君火热的气息靠近,听见他急促的呼吸,上回的事她还记着,连忙道:当然不相信,但我已经认出那是假神君许久。那日神君全都看到了?
炎鸣神君嗯了一声,道:你进入先祖元神幻境后,我被念娃辖制住,就在旁边的屋子。
绛儿道:神君想不到念娃是怨妖,才会被他辖制吧。
炎鸣神君摇摇头,道:我早就十分有九分猜疑便是他。若不是他还称得上是我的长辈,我早对他不客气了。
绛儿惊道:神君怎么知道的?
炎鸣神君道:他身上没有臭鱼味,绝不是莺娘的孩子。
绛儿疑道:臭鱼味?
炎鸣神君道:嗯,像小敖身上的臭鱼味,在南海里长大的都有这味儿。
绛儿不禁扯起自己胸前的衣襟,低头闻了闻,道:我难道也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