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裤子会有些疼,忍一忍。
那伤兵一愣,军营里的大夫一天不知治疗几个伤兵哪里叮嘱的耐心,且对待他们这些粗人甚至有呼喝怒骂。
此时听到的还是温声细语,不禁打量起这位大夫,乍一看以为是个姑娘,不觉大惊,再看两眼才认定是个白净的小大夫。
他低首清理伤口,力道柔和,动作细致。
一双白嫩的手握起医刀竟然很稳,切中伤口要害不偏不倚,绝不偏差半分,缠动纱布竟然很熟练,眨眼间破裂渗血的伤口包扎妥当。
绛儿素手轻轻在他伤口按动,抬眸问道:疼吗?
那伤兵只觉一场疗伤下来,未感痛感,赶忙摇摇头,道:大夫您真是神医,要是以前我能咬牙痛一个晚上。
绛儿听到神医这夸赞,抿唇笑了笑,道:回去不要碰水了,明日再来找我。
那伤兵张大嘴,军营里的大夫治从战场回来的急伤已是焦头烂额,他们这种最底层的小兵,包扎之后是不会再得到治疗,多是自己胡乱领了白布回去换裹伤口。
绛儿低头将医刀擦拭干净,取出特制的火筒熏燎消毒,余光见那伤兵仍在那儿,以为自己的诊治出错,忙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伤兵立即摇摇头道:没,没,多谢神医。
绛儿没时间与他客套,往常她虽偶下人间治病,但有过这么多的病人焦急等候,自觉方才诊治得太慢。
立时往下一个伤兵诊治,心里虽然着急,但她那温声细语询问病人的习惯总改不了。
没半天,受伤的兵士当中便传开了,北面倒数第二个营帐里来了一个脾气极好医术极佳的大夫。
至夜幕降临,一同进来的大夫争先都去伙房领晚饭去,生怕去晚了吃剩菜。
绛儿本不用吃饭且觉有这时间不如多治两个伤兵,但她初来乍到,还未熟悉人间生活,还需谨慎扮演寻常的凡人。
绛儿治好手头这个伤兵,问了句正等待的治伤的伤兵,道:你们要吃什么,我给你们带。
那些伤兵一齐哄笑,他们都看绛儿白净文弱的模样,知他就算不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也是衣食无忧之家,说道:神医,伙房里每人只能领一份饭,您快去吧。
绛儿微一蹙眉,看着他们个个身上带伤,道:你们不吃吗?
其中一个折了手的大汉道:嗨,饿一顿不会死,伤不治指不定明日就死了。
死。绛儿今日不知听到过多少回,每个人好像都准备随时死去。
她扫过每个神情萎顿的伤兵,眼中俱都闪着一种光芒,那是生命的向往。
她咬了咬唇,立时跑到伙房处,领了一碗稀粥。
稀粥兑了大半白水,绛儿捧着缺了口的瓷碗发怔,她往日吃的都是炎鸣神君精心做的美食,她从来没想过人间的人会吃得下这种吃食。
捏着鼻子往嘴巴里灌入两口,一股奇怪的滋味进入口鼻,绛儿一阵反胃差些吐了出来。
恰有一人经过,嘲笑道:公子哥儿受不了这苦就别来这死人场。
绛儿鼻头一酸,低声道:我才不是
仰首将稀粥尽数强吞入肚内,转身往伤兵在的营帐走去,她忍不住抬袖擦了擦打转在眼里的泪水。
疾步回到放在医治处,埋头治疗一个又一个伤兵,十指染过不知几人的鲜血。
静夜寂静,军营里的人太多,绛儿分到和刚来的大夫二十人一间的营帐,怔怔听着此起彼伏的震天呼噜声,她在周身布了个保护屏障,她到底是个姑娘家,就算身有修为也不能安然在一堆男人里呼呼大睡。
绛儿坐靠在床上,回想来到人间短短一天,经历的事所见之人好似比在天界待一年还要多,她闭上眼全都是数不尽身伤体破的士兵,眼里闪着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