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辞恳切,梵音师太气郁难消。她云游半世,一生不知与多少武学名家切磋争锋,未尝一败。故旁的待她向是恭谨有礼,甚为钦佩,原不敢怠慢与人。谁知遇上纪晓芙,屡次三番悖逆与她,更出言顶撞,当即心下骂道:“迂腐不化,顽固至极!我这好意你不领也要领。”随之叫喝道:“你站住!不许走。小姑娘若再行一步,我定叫你好看。”
数日相处,纪晓芙自是清楚,师太身手可怖,便是恩师与之相斗,也未必能占得几分好处。但她委实不愿有违道义,尚期盼着,师太能念往日之好,就此放她离去,遂头也未回,恭敬道:“前辈,请多加保重,若他日有缘……”
殊不知,未行数步间,只听“呜嗯”一声,纪晓芙膝后骤痛,足下泛软,当即跌倒在地,再动弹不得。她回首望去,见人拂尘归袖,颇有得色,知自己是给师太封了穴。更奇的是,那封穴手法诡秘,纪晓芙几欲冲穴,反觉中气滞郁,被封得更实了些。故往复几遭,她再不敢妄动,心中叫苦不迭,便难过道:“你何苦强人所难?我不愿,就是取我性命,我也不学。”
梵音师太脸色微沉,走近她身边,蹲身而语:“小姑娘莫要不识好歹。不妨与你讲,贫尼有幸阅得九阴真经抄本,钻研数载,个中武学无一不精。再加之,这数年我广阅各派心法精要,融汇贯通,你若用心学,来日何愁不能光耀峨眉?”
纪晓芙望了望人,略有触动,然思忖片刻,却又猛地摇摇头,坚定而语:“师父她老人家神通广大,有无与我,峨眉都可名扬四方,绝不会叫旁人轻视了去。”她话中有话,意在言明“峨眉派并不可轻易招惹”,梵音师太听罢,爽朗笑笑,心中对人更添得几分赞赏,同伸去手,紧扣住她的脉门,淡然道:“你瞧,你被贫尼点了穴道,躺在此处动弹不得,任我宰割,却又想我道你师父的好……哈,左不过,你还是丢了你师父的颜面。也不知是她教得差,还是你学得差,哈哈哈哈。”
想到此处,梵音师太甚觉畅快,不由放声大笑着。
纪晓芙对灭绝师太一向奉若神明,尊重非常,此刻听人嘲讽,自是又气又羞,一双明眸着嗔蕴怒,似能喷出火。她刚欲还嘴,却叫梵音师太截了话,抢先道:“我识得,你师父是灭绝师太罢?我与她相识甚早,颇有交情,方师侄倒是剑法狠辣,自有见解,啧啧,只可惜……到了她徒儿这,火候尚浅呐。”
其实师太本无恶意,她如此做,不过想激得人血气翻涌。纪晓芙纵天资卓越,但终究年岁甚浅,且不通道家法门,尚不可学“九阴真经”此等,须道家深厚内功为基的精妙武学。若要从头修起,又免不得十年八载,太过久长。惟有用此法,待时机成熟,再以内力相催,方能将人任脉打通。
如此,快则半年,纪晓芙武艺便可至臻化境了。
“罢了,小姑娘既不愿学,可又知晓不少贫尼私隐,我是断不能放过你的了。”言落,梵音师太双指攥劲,将一道内力灌了去,而转瞬,那真气流转周身,顿无影无踪。“你、你……”霎时间,纪晓芙倏感胸闷气郁,伴阵阵刺痛,只听“哇”的一声,她喉间泛甜,一口鲜血浑喷了出,随之眼前泛黑,登时晕了去。
[一]
却也不知过了良久,伴痛意袭身,纪晓芙沉昏醒了来。迷蒙之际,她忽觉丹田满盈,似有两道内力交织碰撞,直迫得她血气翻涌,几欲喷火。四下昏暗,纪晓芙又神智未醒,遂跌撞爬了起,喃喃念道:“水……水……”殊知此时,她蓦地嗅到一味淡香,芳而不腻,却非女子寻常的苏合、杜蘅之味,不觉令她心驰神荡,说不出的欢愉。本能使然,她悄伸去掌,轻碰了下身前之物。
然一触之下,纪晓芙倏感一阵微凉细腻,甚是舒适。只道丹田间,那两道内力骤歇,转循经脉散了去。她心中欣喜,却也未想得那“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