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出阁”,美名在外,席间往来皆鸿儒,谈笑无白丁。香如故终日被这群达官贵人捧着,亦不禁飘飘然,就连性子也跟着乖张起来。
香如故虽容貌姣好,却不堪“天下第一美人”,士林中人对他尤为优容,只因他不仅有貌,亦出身不俗,颇有才情。此人肖似乃父,热衷诗文,常以文采论高低。若文采风流,便是落魄书生亦得其青眼,奉为贵客,美其名曰礼贤下士。若是木头木脑,便是尊贵如萧王爷亦难得他好颜色,美其名曰蔑视权贵。
——他竟看我不起。萧旷初进这红豆相思楼便碰了钉子,不由哑然失笑。
萧旷确实不善诗赋,尤其本朝沿袭前朝骈赋文风,重词章之流丽华美,他越发落了下成。萧旷为人务实,一生写惯的是严明精要的奏疏军令,亦无意吟风弄月赏花观鸟,哪能挥毫而就宫体诗。
这日萧旷又去香如故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一来二去,已引起颇多非议。道王爷沉迷京中伶人,虽被严词拒绝,心火愈炽,死缠烂打,誓不罢休。
贵为王爷,寻花问柳已是有失体统,如今竟对男娼动了真格,简直骇人听闻。
一帮闲得没事干的御史台当即把他告了御状,皇帝听了不过淡淡一笑“名将美人,相映成趣,不失为一桩佳话。”就此揭过。
萧旷见皇兄对他如此放任自流,纵然求仁得仁,亦不免心灰意懒。打定主意要在香如故这颗无花果树上吊死,也省得挪窝了。
这日香如故抚琴,萧旷自斟自酌,间或道句今天的点心不错,告诉厨子下回我来还做这道。香如故一听这牛嚼牡丹的煞星还要来,面上不动声色,琴声却更凄冷了。
萧旷见香如故虽爱装腔作势,到底不过是个毫无城府的任性少年,不由含笑侧视着他。
萧旷平素只板着张脸,他别号沙场修罗,即便有意压制威势,不苟言笑时仍让人胆寒。今日却不知何故,眉宇间似有倦怠之意,坐得也不似往日般直挺。只歪倚在榻前,自然带出了三分慵懒醉意,淡笑风华,意甚舒展。使人情不自禁想要亲近和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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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如故给他这样看着,怒意不知怎的就泄了,反生出臊意来。
他偷眼打量萧旷持樽的手臂,萧旷穿着的是窄袖,改良自胡人骑猎服饰,虽不似京中人士喜着的宽袍大袖那样流风宛转,却别有精悍之感。萧旷抬臂饮酒时,袖口下滑,露出的小臂肌肉劲实,线条流畅,皮肤是常年日晒后的深蜜色。
香如故是当公子养大的,虽还未真刀真枪的给人干过,但自幼养在这风尘之地,一壁之隔外便是淫声浪语,故而开窍极早。如今乍见英武成年男人的一星半点躯干,已受了莫大刺激。他想这萧旷的手臂摸起来是什么滋味,若是横陈在自己身上,怕是又硬又重又烫,不知道他下面又是什么光景。
他一面浮想联翩,一边难耐地挪了挪屁股,已是口干舌燥,连弹琴的手都酥软得失了力道。
萧旷本在自斟自酌,却听得香如故的琴声越发乱了。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双颊红润,眼里湿漉漉的。
萧旷视若无睹地低头闷声喝了口酒,心不在焉地把玩着酒杯,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他的皇兄。
他的皇兄,当年还是太子的萧照曾偶感风寒。经冬未愈,及今思之,这场病必然有人动了手脚。
那时父皇病重,朱贵妃擅权。他兄弟二人皆是先皇后所出,被软禁在早已废弃的西园,贵妃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日用饮食不绝,亦遣来奴仆供使唤。
萧旷不敢假手他人,凡食物都自己试了毒后再喂给太子,入夜为防生变,更是稍不离身。
那天冬天奇冷,九月便大雪纷飞。西园的地龙却不堪用。萧旷索性紧搂着萧照入睡。
太子病重,精力不济,昏睡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