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甚至引起器官衰竭、呼吸骤停。他已经向上级报告了吴世豪的情况,希望他们能破例请来吴世豪的家人做做对方的思想工作,从源头上解决对方抗拒治疗的问题,可是就昨天对方弟弟来过之后的情况看来,效果似乎并不好。
“昨天你弟来看你,你理都不理人家,那么大个小伙子出门就哭了,他那是真担心你。我听说你还有个女儿,回头要是她来看你,你也忍心这么对人家嘛?再说了,你看你这拔了鼻饲管,我们还得给你继续插上,这样你又得难受一次不是,何必呢。人只要活着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想到吴世豪可能也是因为下肢的伤残康复无望而对以后的人生感到绝望,韩朗的语气也逐渐温和了下来,不管怎样,对方始终是个病人,医生有时候的确会生病人的气,可是应尽的职责他们也从不含糊。
刺痛的鼻腔又被塞进了一根管子,吴世豪难受地皱紧了眉,韩朗说的话他哪能不明白,可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属于自己的人生也该到尽头了。
“就不能让我有尊严地死吗?”随着鼻饲管一点点进入胃部,深感难受的吴世豪喘息着呢喃了一句,他好几天没说话,嗓子已经沙哑得不行。
韩朗刚要抽张卫生纸为吴世豪擦拭插管时不小心弄出的鼻血,听到对方这么一句,他突然愣住了。
“你的病还没那么严重,好好配合治疗,你的生命是不会有问题的。再说,你的罪应该也不会判死刑。”韩朗看到对方眼中似乎泛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说实话,身为犯人,或是身为病人,在很多时候的确都是没有尊严的,这一点,韩朗作为一名看守所医生再清楚不过。
吴世豪又不说话了,他正在努力适应那根插给自己的咽喉带来极大不适的鼻饲管。
虽然他经常在赵广龙跟前自嘲自己不过是条警犬,就连杨锦辉也愤怒地斥责他狗改不了吃屎,可他从来都还是想做个人,做个堂堂正正人。浮浮沉沉这么多年,眼看着越染越黑的吴世豪最后还是选择了做回一个人;而现在,他只想以一个人的身份,有尊严地结束自己荒唐可耻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