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上哪去找你,好不容易赶到长安,若水宫的分舵早已人去楼空。我哪里也不敢去了,只能死守在长安等候你的消息我讨厌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龙音在软榻坐下,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说道:小天,过来。
唐月天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硬气一些,才好谈判,但对上龙音那深黑的眸子,便顿时泄了气,乖乖移步上前,坐在了他身侧。
龙音拉起唐月天执剑的右手,细细摩挲,唐月天的手掌厚薄恰到好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掌心有因长年习剑而生出的薄茧,但握上去整只手软软的,暖暖的,让人不想放开。他点着那掌心上的薄茧,看向唐月天:你哪里会没用,我可还记得在混沌剑阵里你身姿潇洒、剑法利落。依我看来,怕是能在江湖中排在前头了。
唐月天被他这么一夸不好意思起来,红了红脸,尔后道:那为何
龙音顿了许久,才缓缓道: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吓人了?
听了这句问话,唐月天的心猛地一沉,他的目光慢慢的从龙音的白发,到他的模样,一寸一寸的看过,就像在心里一笔一笔的描摹,当视线停留在那薄唇之上时,唐月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连忙收回视线,被龙音一直拉着的手也赶紧抽了回来,转开头,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一点、一点都不吓人,还是那么、那么好看。
那你为何不看我了?
唐月天听着这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心不由又是一颤,连忙转回去,急急说道:不,我就是觉得你太好看了尾音在看到龙音勾起的唇角时,一下子就消失掉了。他立即想起自己应该在生气当中,问的问题还没得到答复,于是便不吭声了。
龙音笑了笑,说道:我总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才是。唐月天气呼呼的回了句。
龙音摸了摸他的头,继续说道:你看像你这么不懂转弯的人,一出江湖就跟我沾了关系,我有些后悔当初让你送到我襄阳。如果我们出了虚怀谷便各走各路,你现在想必已在一方成名,而不是因为我而四处奔走。若水宫这三个字实在不应该与你有关。你总是靠近来,我心里欢喜,推也推不开你,只好尽量护你周全。他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见了太多生死,我想成为利剑,在你尚未见到鲜血之前,挡下不应给你的危险。但是,我没有做到。
这一段话,龙音说得很慢,他从未向人示弱,也许因为这辈子他绝处逢生太多次,以至于他认为最有效的保护方式,便是他迎难而上,挡住所有的刀光剑影。哪怕像这一次,他落到一把火烧了若水宫这个地步,自己也走火入魔,很有可能下一次爆发他便命赴黄泉。但他手中只要还有筹码,他就觉得可以豪赌一把,他不能让自己灰头土脸的出现在唐月天面前,他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的唐月天。他现在从头来过,什么都还没做到,他并不想让唐月天看到他,他一直想着唐月天的伤好了没有,想见他想到心口都发痛,但他忍住了,他一路不停歇,不让自己回头望
唐月天愣住了,他从未见过龙音这么痛苦的模样,他在混沌剑阵里的时候就已经明白,龙音太过保护他,但凡与若水宫沾上的边,他都坚决的不让他触碰。他也想保护龙音啊,他想跟对方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被保护在身后他记得自己当时曾喊出这样的话来。他总认为龙音把他想得太脆弱了,可是现在他真正明白过来,不是龙音把他想得太脆弱,而是龙音把他自己放得太低,他说他要成为利剑,可他本身就已经是万里挑一的锋利宝剑!唐月天一时心绪起伏,是龙音把他看得太重要了,他完全被龙音当成了珍宝一样爱护着。他一直认为龙音很厉害,可是他忘了龙音也会害怕,就跟他一样,会害怕对方受伤害,会想挺身而出挡在他身前。
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