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窗外渐渐昏暗的天色,灵逸再回头,就见永夜非常主动的系了一个很居家的围裙,去了厨房,而自己身畔正放着一杯才倒好的热茶。看了一眼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灵逸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
他说不清楚,现在对永夜是个什么感情——说是恨,偏偏灵犀的动心令那份恨意沾染了爱;但若说是爱,又不免太过可笑,因为他事到如今都无法释怀魔宫中的痛苦煎熬。
说句不好听的,在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自己不仅觉得耻辱,也觉得膈应。素来是天之骄子如他,有朝一日竟沦落尘埃,落了个和其他人共用一个男人的地步。
想到初时那些年,永夜让别人侍过寝,还恣意侵犯玩弄自己的身体,洁癖的灵逸便打心眼觉得恶心。即使在永夜真正动了心之后,就完全没再碰过他人,他现在想起来,也还是浑身都不舒服。
这种情况下,他能容忍永夜的靠近,甚至是肌肤相贴,更多还是因为把他们的关系囿于朋友之义上。
作为朋友,灵逸一贯温和贴心,能容忍对方的瑕疵,而永夜本身即便灵逸再心有不爽,也承认一个事实——永夜只对不起灵犀,从来没有对不起灵逸。
“吃饭了,你在想什么?”永夜端着餐盘出来,布置好碗筷,盛好了米饭和汤,抬眸见灵逸发呆,不由得问了一句。
灵逸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我在想,你要是一开始没自作聪明和凌霄联手,会是什么结果。”
“肯定比现在要强。”永夜神情一黯:“我本想让你脱离困局,不被任何一方牵连。”
灵逸淡淡说道:“不见得,我赢不了灵主芄兰和冥帝沧宇,你猜他们拿下我,会交给谁看守?”永夜的表情微微一变,灵逸用汤匙舀起一勺汤,慢悠悠品了一口。
之后,他才道:“冥君黄泉一贯与我不和,也打不过我,为了不出事,他们定然不会把我交给他。除此之外,凌霄没脸见我,灵隽和我相看两相厌定会婉拒。你认为,最后这个任务会归谁?”
只可能是自己,永夜想到这里,脸都青了,但还是勉强道:“起码你不会失忆吧?”
“呵。”灵逸似笑非笑道:“那你猜,灵主下了血脉封印后,送我过来的会是谁?”
永夜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白:“灵隽。”
“没错。”灵逸嗤笑道:“灵隽此生最恨两个人,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魔主。没有对魔主求而不得,灵主那回就不会喝醉,也就不会被我父亲算计蒙骗,把他当做魔主而酒后乱性。”提起旧事,他语气很平静:“你说,如果是灵隽送我来,会动什么手脚?”
永夜听懂了灵逸的言下之意,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是的,被盟友灵君奉灵主之命送过来的,一个站在天尊阵营的灵族高手,长得好看又没有后患,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只摆着当棋子?
“灵隽干得出这种事。”从永夜的眼神判断出对方已心知肚明,灵逸浅淡的笑了一下:“而且,我若被这么对待,事后恢复记忆,要杀你们是必定。你觉得灵主真会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给我杀掉他继承人和暗恋之人弟子的机会吗?”
对,要是自己真的这么做了,灵主不可能为一个非是自愿所生的孩子,就怪罪他最后的弟子灵隽。那么,为了不留后患,灵主将不得不除掉灵逸,且事前不会把真相告知自己。
而等灵逸身死,自己知道前因后果也来不及了,必定愧疚难当留下心结,再无法突破到天级。到时候,即使他想为灵逸报仇,也只能杀掉自己,无法除去灵隽和灵主。
永夜的脸色黑得不行:“没错,灵隽干得出来这种事。”轻轻巧巧的一个失忆封印,除掉灵逸和自己,也除掉灵主心中最后的柔软,从此灵主再无后顾之忧。
以灵隽的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