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信了所谓真神降临的说辞。
直到今日,直到他看清眼前这个,明显已经不属于自然动物和植物范畴的怪物,他才终于意识到。
愚蠢自大的是他自己。
加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粘液的作用下开始发热,一股勃然的燥热感从他的胃部烧灼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他周围的那些触手狂热的扭动着,仿佛参加什么祭祀的人群,它们将加纳托举起来,传送带一般往那棵肉树的方向运去。
而加纳终于知道了这场仪式的最终目的。
那种灼热的东西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欲望。肉体的欲望。他开始觉得可笑,开始觉得恶心,一股厌恶感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咬紧牙几乎是有些狰狞的冷笑着,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恐惧,他没有恐惧。
加纳的身体虚软,肌肉松懈。
他连发抖都做不到。
陛下,陛下,陛下啊。
你将我扔进这里,是为了听我凄惨的嚎哭吗?是为了看我痛苦扭曲的脸吗?是为了让我不堪侮辱的向你展示人类的崩溃和疯狂吗?
是为了让我哀求你吗?
我偏不。
加纳在黑暗里扯出一个狂妄的笑容,最后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终于还是笑出了声。
放肆的、邪妄的、乖戾的、充满攻击性的在这最不堪的一刻,加纳终于显出了他本来的成色。
“陛下,我知道您在看。”加纳用一种笃定的声音对着无边般的黑暗说道。
确实在看的阿蒙迦耶愣了一下。一瞬间都觉得对方可能是在诈他,毕竟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有其他活人的样子。
但很显然不是诈他,加纳仿佛已经确认了阿蒙迦耶在看,丝毫不在乎黑暗中毫无回音,继续用一种轻慢至极,甚至是有些戏谑的语气说道:“是我之前小看您了,比起变态,您比乌纳斯家的女人厉害多了。”
加纳猛地喘了口气,越来越松懈的肌肉使得他开始口齿不清,发声都变得困难起来。他需要保存体力以备自己可以在折磨里坚持更久。
“但是陛下。”加纳攒起最后的力气,对着黑暗冷冷一笑,狂妄道:“我不会求你。”
“绝不会。”加纳斩钉截铁的说。
桀骜。
阿蒙迦耶意识到,第一次见到小种马的时候,那种感觉不是错觉,他确实非常的狂。
有意思。
阿蒙迦耶想到。
青年终于被送至那棵肉柏跟前,被无数肉蔓捕捉吊起,悬在半空中,四肢大开,姿态如同被献祭的活牲。
阿蒙迦耶注视着青年苍白忍耐的脸色和透红的眼角,以及那种仿佛永远不放弃争斗一般尖锐的眼神,心想,小种马和摩多最大的区别大概是,摩多是为了他人和理想而小种马。
大概是为了自尊和野心吧。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
那斗争的姿态。
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