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是热闹十分,暗地里是十分微妙。
前几月,赵衍亭护着商队走了一遭北边,出了关之后却发现货物中竟有一半是刀枪弓弩。大昊与北狄互市多年,但是兵器一向是禁售的,连一个普通商行都敢这么干,必是寻常买卖已无利可图,转而铤而走险,冒着极大的风险追求极大的利益。
大昊内忧外患,乱世,已经不远了。
赵衍亭在人群中听了会闲聊,今年大家最关注的是彬州王家一百多口被害的血案,林振私铸钱币一事,还有西北四州的匪患。
众人吱吱喳喳,交换道听途说的消息。赵衍亭听了一会后,见没什么新事,便找了个偏僻的桌子,坐下来喝茶。冷茶才喝了两口,他又看到了他,一身飘逸青衫,锦带束发,皮相妖魅,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已是凉秋,偏偏手里拿着把折扇,状似潇洒地扇着。
那人一脸笑意地向他走来,口中说道:赵兄,又见面了。
沈越夕,又是你。赵衍亭扯扯嘴角道。
沈越夕对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习以为常,神态自若地在桌对面坐了下来。
赵衍亭到飞鸣山庄来了三次,次次都遇到沈越夕,今年已经是第四次了。沈越夕生就一副好皮囊,作的是一副游手好闲的**公子相,看起来是来飞鸣山庄凑热闹的;但赵衍亭知道不是。
虽然沈越夕脚步、呼吸皆貌似沉重,行止看起来像一个不通武艺的富贵公子哥;但是他的一双手却不像一双养尊处优的手。那是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靠近时可以清楚地看见其上细微的旧伤。他现在坐在赵衍亭的对面给自己倒茶,赵衍亭就盯着他的手又看了一回。
沈越夕也不在意,喝了口冷茶,笑嘻嘻地道:赵兄此次可探到什么好消息么?
赵衍亭敷衍地道:没什么好消息。他平生最讨厌惺惺作态之人,沈越夕算是其中之一,别说笑脸以对,就是说上两句都觉厌烦,巴不得眼不见为净。
偏偏沈越夕每次看到他都要缠上来说话,不止说话,还要一脸荡漾地笑着看他,直把他看得周身难受。
南冉最近很安静呢。沈越夕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赵衍亭答道:安静不了多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沈越夕叹了一句,又道:赵兄身怀武艺,可曾想过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没兴趣。赵衍亭喝完一杯茶,又去拿桌上的茶壶,却被沈越夕抢先一步,拿了茶壶给他倒茶。
看着那张一脸谄笑的面容,赵衍亭有种一掌扇过去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他默默地看着沈越夕给他续满茶,继续低头喝。
沈越夕又问道:既然不想趟浑水,赵兄为何要来飞鸣山庄?
赵衍亭嗤笑:干你何事?
越夕也是关心赵兄啊。沈越夕打开那把折扇摇啊摇,笑道:赵兄为何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赵衍亭眯眼看了他一会,才冷笑地道:因为你不怀好意。
冤枉啊。沈越夕大叹一声,道:赵兄曾经救了越夕一命,大恩尚未报,越夕又怎敢对赵兄不怀好意
赵衍亭一脸冷漠:我说过我不记得了。
沈越夕一脸笑意:越夕记得就行了。
沈越夕说赵衍亭救过他,多年来一直寻找当年没有留下名字的恩人,想不到最后却在飞鸣山庄遇到了。但这事赵衍亭是真不记得了,他年轻时也是个热血少年,闲事管过不少,人也救过一些;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他的血已经冷了,很多事也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不过沈越夕这么个妖魅相貌,当年若真遇到过,他就算不记得也应该有印象,但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按沈越夕的说法是当年他救他时,他一身脏污,血肉模糊,没有印象也是正常。对他这种说法,赵衍亭冷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