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采莲/逛街约会/捡了个小贼)

抱着琵琶,歌里也带了醉意,一不小心,从鬓上掉了几枚珠花,落入算卦的瞎老儿碗里。他却是耳灵的,以为有贵客上门,连声道些“时运来也”、“三命”与“七星”。

    岑宣春听了有趣,抛了铜钱到他面前,说:“来算算姻缘。”

    瞎老儿嘟嘟囔囔一通,良久,扯着嗓子道:“哎哟,姻缘天成,和美白头,有甚么好算的!”

    他这话说了,也似没说,但岑宣春眉梢一挑,又扔了块碎银,竟是听进心里了。

    柳逾明不开口,看他满眼笑意,自己也忍不住勾起唇角:“真是个神算。”

    离了卦摊,两人行至聚多了酒菜贩子的地方,放眼看去皆是吃食:当街的烧鸡、熏鱼、肉脯与酱鸭,飘香浓郁;楼前一担的果子包子,间混些禽鸟杂碎、腰肾、肠肚,装在桶里温着;又有四时小吃,这一裹是蜜角、糖糕、豆沙团,那一匣是玫瑰或百果馅饼、脆糖球、渍青梅,更少不得一碗碗盛出的水晶圆子,泡在甜汤里,分外可人。也有卖酒的棚子,没什么陈设,只有各色酒水,来往客人随意坐下,不管天南地北,一桌桌的喧闹谈笑。

    柳逾明买了纸包的酥油薯,剥皮便见满心通红,油亮浓郁,尝一口只觉软糯咸香,又不腻味。岑宣春就着他的手,吃了大半,嘴角沾了些酥屑,又被柳逾明仔细舔去了,丝毫不顾周遭人来人往。“有加了白糖的,你不吃?”岑宣春面上发热,还不忘问。

    “太甜了。”柳逾明舔了舔唇角。

    岑宣春明白过来,轻笑了声。

    岑家酒楼也在这长街上,又开了家新茶馆,两人瞧了瞧,走入有说书先生的茶馆里头,寻了个靠墙的座。年纪轻的店小二并不认得他们,倒是伶俐,从衣着瞧出了些端倪,面上堆着笑。

    “来一壶茉莉。”岑宣春自然清楚有什么新茶,“要成花的。”

    于是送来烹好的茉莉茶,不多时,茶盏中细小的花骨朵好似绽开了一般,随水上下沉浮,清丽动人。岑宣春饮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神色,而一旁的柳逾明更是欢欣,因茶馆的生意是交与他打理的:“好喝么?”

    “好。”

    这时,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讲起近来新鲜的话本,有才子佳人的,有鬼狐报恩的,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岑宣春也来了劲,再要一盘瓜子,肉嫩松脆,更兼茶香弥漫。他用帕子擦手,也不见油腻痕迹,干脆都磕开了,留了堆瓜仁在柳逾明面前:“快吃。”

    柳逾明记起少时也被这般照顾着,笑了笑,悉数吃进嘴里。

    在茶馆消磨了时辰,待两人回到街市,仍是人来人往,半点不见稀落。忽然,从身后传来不寻常的喧闹,随即一矮小的身影撞了上来,被柳逾明抓了个正着。原是个小贼,偷了块枣糕咬在嘴里,眼底有几分忐忑。倒是无人追来,想必是小贩生意兴隆,也懒得理会他。

    岑宣春定定看了会,又转过头,对上柳逾明一双眸子,竟觉得有些相似。便对小贼说:“城北有育婴堂,吃穿备着,也有瓦遮头。”

    那孩子哆嗦了一下,还是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喊:“我就是从那出来的!”又小声嘀咕,“烦人的很”

    柳逾明挑眉:“我猜,他是觉着寄人篱下,故意逃了。”

    “果然是个孩子。”岑宣春也笑了。

    小孩被揪住衣领,也无处可逃,满脸纠结:“你,你们要送我去官府,就赶快。”

    岑宣春倒是生出个念头,低声对柳逾明说了几句,然后用指头点了点小孩的额:“你以为牢里有吃穿?你这瘦骨,去了也不禁得几回磋磨,还不如找个活计做做。”

    “哪里有活?我做过端茶递水的,店里嫌我矮小,没几日就不要了。”小孩见他们和善,也不想着闹了,乖乖应道,“那些卖花斗蛐蛐的,又做不长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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