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路上行客都说不知左近还有山庄。
此时日落西山,已至傍晚,三人都有些饿了。林冲寻得焦躁,便在官路旁一酒店内与刘王二人吃了酒饭,投住店中。
当夜雪收,云散天清,林冲在床上辗转反侧,哪里还睡得着,心道:「不如乘月色通明,我再四下找找,看有山后有无山庄。他二人累了一天,便在此间先睡,不去相扰。」当下提了花枪,出了店门,脚踏翠琼乱玉,直奔远处山边寻去。
圆月当空,林冲借着皓然月色,转过两个山坳,蓦然间眼前一亮,但见青青翠谷,点缀着或红或紫,或黄或白的鲜花。他一路行来,遍地不是积雪,便是泥泞,此处竟是换了一个世界。
林冲心道:「这里山脊冲北,山谷向南,高山阻住了北风,想来地下又有硫磺、煤炭等矿藏,地气特暖,因之阳春早临,百花先放。」
他走进山谷,又转了几个弯,迎面两边山壁夹峙,三株大松树冲天而起,挡在山壁之间,成为两道天然门户。他穿过松树,便借着月光,见远处隐隐有两栋木制精舍,一间屋中亮着灯火,显有人住,心道:「这家人好会纳福,竟在这风物佳胜之地建有如此华美的精舍。」
忽听舍内传出一阵悠扬琴声,此时夜深人静,琴声便清楚地传入他耳中。琴音凑响后不久,只听一女子清清扬扬地唱起歌来,歌声婉转动听之极。林冲只听得心头剧震,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八年来朝思暮想,不正是这声音么?只听那女子唱道:「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正是欧阳修那首《蝶恋花》。
八年之前,他误入白虎堂的前夜,妻子张若贞曾为他唱过此曲,林冲至今记忆犹新。而今听来,他只觉脑中一阵轰鸣,已要眩晕倒地,幸有花枪杵地:「不可能的,不会这般巧的。定是哪家女子与贞娘嗓音相似。这便过去瞧瞧,看个究竟。」
想罢,借花枪撑住身子,迈步向那木屋行去。
将到临近时,隐身树后,查看周遭形势。看那精舍时,见打造的十分雅致,绝非寻常百姓的居所。只见两扇舍门虚掩,并未关严,屋中隐隐传出一男一女说话之声,那女子话音很轻,虽听不甚清,但与他娘子张若贞的声音有八九分相似。他一时好奇心大盛,轻轻走上木阶,侧身门边。此时一阵朔风恰巧呼啸而来,待那阵风将要扑到门上,他轻轻推出一掌,击在门缝上,将两扇房门推开小半。推门之力和那阵风配合得丝丝入扣,房中若是有人,自也不会知觉。
林冲藏在门边,抬眼向里张去,一看之下,登时呆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屋内一展仕女屏风之后,隐约看到一男子身穿短衣小帽,全身平躺在炕上,手持酒杯,笑嘻嘻地瞅着屈膝跪坐他身上的一名妇人。
林冲隔着屏风瞧去,便看不真切,只朦胧瞧见那妇人长得极美,身上竟似不着片缕。只见她长发垂腰,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粉腮红润,丰姿冶丽,眉梢眼角,尽是春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来,双手正按着放在男人肚上的一把短琴,似笑非笑,似嗔非笑地低首媚睨着身下男子。
林冲心头又是一阵剧跳:「这女子长得为何与我那贞娘如此相似?不是她,绝不是她,贞娘一向洁身自好,怎会如这妇人这般艳媚!一定是我思念贞娘太甚,以致眼睛都花了。」
但瞧室中情形,这对男女酒酣香浓,情致缠绵,四目交投,惟见亲怜密爱。只见那美妇左手摁着短琴,右手举杯陪那男子对饮一杯,香臀款摆扭动,口中隐隐发出魅人春吟,让他不由心跳加速。他定睛瞧去,但见那美妇香臀坐于男人小腹之上,似正与那男子做那春房密事!两人性器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