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宽敞,也可说十分开阔,四周的墙壁离我们很远,脚步声都有回音,我甚至怀疑塞下两个足球场也绰绰有余。

    “我再问一遍,你确定你家小孩在这里?”那人冷不丁开口,我在他角度刁钻的手电筒灯光里像个审讯对象,连忙点点头。

    他从旁迈出几步,“那我要开灯了。”

    “这是不是你找那小孩?”

    “.....是.....的吧。”

    “那快领走吧,有点占地方。”

    我震惊望向他,青年不明所以:“怎么了?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管这东西叫人?我干笑几声:“那个.....你这儿有推车没有?认不认识拉货的?”

    “没有,快点,我要睡觉了。”青年不耐烦地裹了裹风衣,我没看到哪里有床,房子不小,但东西少得可怜,墙壁上的绿漆脱落了,露出斑驳的砖瓦,窗户又破又旧,天花板的漏水痕迹一路延伸到墙角,几枚没有罩子的白炽灯被赤裸的褪色电线吊着,活像大楼硬化了的血管。

    流浪汉才在这里睡觉,这屋子顶多从前是个工厂、仓库,总之不是卧室,我也不能让得意在这环境里醒过来,他的洁癖会要了他的小命——就他目前的形态而言,用“小”来形容与他相关的任何方面都显得偏颇。

    我判断青年不是流浪汉,哪儿有这么干净的流浪汉,朝他递了递烟盒:“小兄弟,怎么称呼?”

    他猛地把烟盒一拍:“严禁吸烟!”

    我汗颜,弯下腰去捡抖落的香烟,听见他语气生硬地追加原因:“易燃,而且很臭。”

    我一头雾水,眼下最易燃的难道不是整间个屋子里最难以忽视的那个东西?但既然他不吃这套,我只好收起从酒桌上带来的圆滑,将烟盒放回裤兜,正色道:“你别误会,我姓季,从事写作,这只....“这位”是住在我家的生活助理,叫得意,一般情况下他没这么大只......我们就住对面小区,今晚我有点事儿,没在家,不知道他去哪里....”

    看见他的眉尾逐渐放平,我开门见山:“能不能请教你几个问题?”

    青年靠着窗台,正是黑猫钻进来的那一扇窗户,难得礼貌地颔首。

    “你在哪里发现得意的?”

    “我没发现他,我救了他。”

    我的上眼皮因为其满不在乎的语气跳得跟眉毛一样高:“他怎么了?”

    “他喝了酒。”

    “.....他一个人喝酒?”

    “没有,在饭店喝酒,我买猫粮路过闻到他的气味,就把他带回来了。”

    我花了点时间沉住气,强调重点:“他和谁在一起?”

    “别的人啊,很多人。”

    “你认识吗?”

    青年回我一记白眼:“你问完了吗?”

    “还没,”我对他所剩无几的耐心毫无感知,强行拉扯另一个话题,“它怎么——它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青年神色不解,说他一直就是这样。我目瞪口呆:在饭馆就这样了?那饭馆得多大啊。

    他听我这么感慨,歪头盯着我,盯了有一会儿,他头发很长,这可不常见,发丝漆黑柔亮,枯燥的灯光照拂下,长发的光泽有点......有点像那只黑猫的皮毛。

    青年叹了口气,似乎和我交流很费神:“好蠢的人类。”

    他走到得意脑袋边,抚摸着野兽狭长的鼻骨,线条一直越过它突起的眼骨轮廓,线条底部的鼻腔沉重而缓慢地喷吐热息,再往下看,史前生物才有的巨喙紧闭着,爪子被体积庞大的头颅压住,爪尖和人类的指甲不同,更像金属,像七八柄削铁如泥的匕首直立在地板上。

    我抬头仰视,头顶的白炽灯泡孤孤单单,正对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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