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的影子,他的心里还惦记着姜岄吐血,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是受伤还是得病了。
这样被泥土掩埋的感觉,他仿佛曾经有过。
小时候的小春,因为没有母亲,父亲对他非常溺爱,所以他十分的调皮,爱逞英雄,走到哪里都是孩子王。懂事也是从父亲身体不好以后开始懂事的。
他是个命大的孩子,母亲生他的时候,本来一大一小都断了气,小春却硬生生的又回了气息,半夜发起高烧,瘦的像猫崽子,没有大夫愿意帮一个红呼呼的婴儿治病,都说活不成了,但是小春活下来了。据说有个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那一夜没了。他是真的命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记起来,原来他还曾经掉到过一口枯井里,因为和他一起玩的小孩子非常强势又恶毒,那是柳家的一个小少爷,碰上孩子王似的小春,十分的妒忌,就引他去后院,他知道,那里有一个谁也不会发现的地方。旁的人劝他,这是老太爷千叮万嘱不许来的院子,但他还是双眼闪着恶意的寒芒,强行把小春推下去。
“你不是很厉害吗,那你自己爬上来吧。”
小春呆呆地坐在井里,一捧泥从上面掉下来,砸在他的头上。那个小少爷本打算就这样把他活埋,现在看来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小小的幼童心肠竟然歹毒至此。还好井底似乎还有一个陷进去的格子,小春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那里面,石砖松动,竟然露出一条通道,似乎是通往祠堂的地下。
这时他发现原来井下面的通道里,还有一个人。
拖着长长的黑头发,穿着一身破烂的白衣裳,双手被钉在墙壁上,一双伶仃的纤细脚踝上满是血污,拴着一根沉重的链子。他的脚几乎都踩在血泊里了。小春有点害怕,担心这个人会死掉。
“这可真是天意!”从没见过受重伤还这么嚣张的语气。
“别这样,我还是帮他出去吧。”突然,他说话又变得很婉转。
“你又来装烂好人,要不是你太软弱,为何会这么凄惨。你自己都出不去,怎么帮他?”
这个人在自己跟自己对话,莫不是疯子。
小春小心翼翼的爬过去,拨开他的头发,那是一张从未见过的美丽的脸,他看起来太虚弱了。
“小孩儿,”这个人柔和的问,“想出去吗?”
小春点点头,“等我出去,再叫人来救你,你受伤了,要找大夫。”人是很脆弱的,很容易就会死,他虽然小,但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一点。
这人突然又变得像个坏蛋,恶声恶气道:“那就借点血来用用!”
“不可让无辜之人沾上因果——”但是迟了。
小春的腿上一痛,热乎乎的血流到铁链上的封魔布上。一颗头颅咕噜噜的滚出来,被封印的美丽幻影瞬间消失了。这儿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美人的头颅。
那颗头是那样的漂亮,年幼的小春盯着它,它微微的笑起来。恐怖而蛊惑。
当他父亲找到他的时候,他不哭不闹,呆呆的坐在那门外头,只有腿上还破着口子,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这单记忆不知怎么的被他当做一场梦封存起来,那时候他经常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父亲非常肯定的告诉他,没有带他去参加过那样一场婚宴。时间久了,小春已经记不起那盛大宴会的细节,真的以为,那是泛黄沉寂的旧梦。
这时候那些细节却清楚无比的在脑中浮现出来。
“有人吗······”他从土里爬出来,在黑暗中行走着,眼前是一片被夜雾笼罩的黑色的湖泊。
湖边雾气中显现出一个房子来,那宅子张灯结彩,原来是在办喜事。喜公已经老得不成样子,满脸都是黑色的老人斑,皮肤打褶,招待客人的手枯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