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养心殿里,痴痴凝望着红烛上跳跃的火焰,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宋风来时的样子。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宋相筠苦笑起来。吾家有儿初长成,他这个做父亲的应该为孩子感到高兴才是,怎么今天反倒伤感起来了?
是因为太子成年后必须迈入仕途,尝尽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吗?
是因为太子若要做出一番功绩服众,最好的办法就是上战场吗?
是因为太子明天就要搬出皇宫,从此不再留宿养心殿吗?
还是因为……及冠代表着成人的同时,也意味着他的儿子即将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呢?
宋相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又按住心神,将“娶妻生子”几个字放在心上细细品味,愈发觉得悲伤起来。
……风儿会娶什么样的妻,又会生什么样的子呢?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这个时辰敢来养心殿还不被巡逻侍卫抓的,放眼全国也只有太子一人。他穿着暗紫色的衣袍,头上只别了根玉簪,带着些许醉人的酒气,走向书桌前的宋相筠。
明日是太子冠礼,那些贵族子弟硬要他在今天办上一场宴会。众人又笑又闹的,晚宴过后依旧不肯离去,宋风来心里挂念着“礼物”,便让翠柳拿出几坛皇家绝酿,自己趁着大家疯抢之时,偷偷从旁门溜了出来。
“……风儿?”宋相筠惊讶,心头却涌上些喜悦,“你怎么来了,瑞雪他们呢?”
今年二十一的时瑞雪不光是合格的太子伴读,更是称职的贴身保镖,有他在的场合都没锦衣卫什么事,甭管是男是女是双,谁敢碰太子一下,长剑出鞘绝不手软。
哦对,还有一件搞笑的事必须要提。这个世界的男人十八岁成年,双儿和女人则是十五岁。因为宋星灼和时瑞雪建立了对抗皇上和将军的竹马联盟,经常聚在一起分析战况,让宋相筠误以为他们是感情极佳的青梅竹马,便要在二皇子的成年礼上指婚于时家,吓得不知从哪儿收到消息的宋星灼脸色都白了,甚至连他最不喜欢的静贵妃都被拽出来挡枪。
宋风来全程吃瓜看戏,最后还是系统为了不让自己磕的双宋cp提前BE,发了个十积分的超值任务,这才请动太子亲自去皇帝面前解释清楚,一桩乌龙婚事就此作罢。
宋星灼吃一堑长一智,据说他已经不和时瑞雪再单独见面了,两人全靠飞鸟传书交换情报。
宋风来答道:“那些人都醉了,将军在照顾他们。”
像今天这种场合,时保镖本该寸步不离。但宋风来偷偷使了些偷梁换柱的手段,让滴酒不沾的剑尊大人连尝两杯陈年佳酿,这会儿应该已经倒下了。
至于沈肃,锦衣卫指挥使的工作范围在这些年不知不觉地扩大了很多,其中就包括为太子收拾残局。宋风来对现在的沈将军很是满意,既不站在身前为他挡枪,也不站在身后成为他的影子,而是并肩作战,风雪同行。
“你们这些年轻人可真是闹腾。风儿不好好休息,来我这里做什么?”宋相筠说着说着,竟觉得自己这话里带了些许醋意,“……快回去睡吧,明日的大典可不能怠慢。”
宋风来不动,“父皇这是要赶我走?”
“怎么会!朕——”宋相筠抬头看他,突然眼眶微酸。烛火映照的人不再是与他同吃同住的外傅孩童,而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
他的风儿是真的长大了。
“朕……”
“父皇?”
“……我怎么会赶你走。”宋相筠垂下眼,“不管风儿去到何处,这里都是你的家。”
“那父皇呢,可在家里等我?”宋风来凑过来,“明天儿臣就要出宫了,今夜能否和父皇同睡?”
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