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背,红色的编绳衬得手腕皓白如玉,淡青色的血管也成了锦上添花的一笔。
路易斯低下头丈量尺寸,安瑟尔只看得见他睫毛下挺直的鼻梁和秀致的颌线,他的手指有些僵硬,似乎对低估了手工活的操作难度。
路易斯编的很专注,比着安瑟尔的手编了一半,对着歪歪扭扭的走线很不满意,只好拆了重编。
“这叫什么名字?”安瑟尔看着他再次拆掉新编出的绳结,伸手捏了捏礼盒里的小肥鹿,“要不要休息一下啊?有的东西就是看着简单,做起来挺考验技术的……”
“这叫同心结。”路易斯并没有抬头看他,只是颤抖着手将红绳绕过,不小心结成一个死扣,修长的手指顿了顿,又想要拆开重新编,安瑟尔感觉到了他突然沉重的呼吸声,就听到路易斯继续说,“古籍里说:‘百年有结是同心’。”
“安瑟尔,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从前一直在想,如果这一生我不能和你携手白头,那我会恶毒地诅咒所有人和我一样不幸福。”他放开了手里的红绳,抬起一双泛红的眼睛,鼻尖微红,声音沙哑,“也包括你……我说过的,我不会祝福你和任何人幸福。”
“路易斯?”安瑟尔喉咙发紧,他似乎预感到了对方的情绪,“你……”
路易斯挫败地揉了揉头发,拿过礼盒里的小肥鹿在指尖摩挲,低声道:“但现在不是了,安瑟尔,我希望你比所有人都活的幸福……”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安瑟尔的眼睛,“你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幸福。”
“路易斯……”
“这是我以后所有的心愿。”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弯起,路易斯忍不住摸了下他的头发,碧绿的竖瞳平淡而哀伤,他轻轻笑了一下,“往后的每一年,我都会这样为你祈祷的。”
“换选结果出来了,我会去联盟驻星暂居几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他不舍地抚摸着安瑟尔的鹿角,像要将他的样子完全临摹在眼里,“我永远都不会不管你的。”
路易斯说完,摇着头苦笑一声,“我都在说什么啊,这几天,我实在是……太糟糕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我本来是想,能给你留一些好点的回忆,但我好像弄得一团糟……”
“原谅我用这样粗劣的方式和你道别吧,安瑟尔,如果以后想起我,希望你不会再难过了。”
安瑟尔浑浑噩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其实没有想到,路易斯会这样远离他的生活。
路易斯以为安瑟尔一无所知,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背叛者”,他的选择如他自己所言,没脸再待在安瑟尔身边。
安瑟尔低头看见手腕上的红绳,想起路易斯串上小鹿挂坠,仔细为他系上一个普通的结。
脸上传来湿意,安瑟尔抬手摸了一下,很不解地皱起眉头。
他曾经最希望的事情就是摆脱路易斯,这一天终于到来,他却站在熟悉路口彷徨落泪。
恍惚间似乎看到穿着灰白校服的红发兽人靠在路灯旁边等候,转角处有亚兽小跑出来,青涩的脸蛋微微发红,气喘吁吁道:“管家叔叔又给我煲鲫鱼汤了,好腥啊。”
碧色的眸子闪过几分笑意,稍显稚嫩的兽人拉住他的手往外走,“搬去我那里吧,不会有人逼你喝鱼汤的。”
两人很快与安瑟尔擦肩而过,脚步略慢的白鹿亚兽偏过头看着一脸促狭的兽人,双颊的红晕宛如天边的晚霞。
安瑟尔转过身,看着他们的身形越来越成熟,相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紧握的双手缓缓分开,各自走向了不同的路口。
寂静的路上空无一人,安瑟尔缓缓蹲下身体,痛哭出声。
之后的几天,联盟果然公布了换选名单,路易斯的名字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