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名声让出来,就是防止有这一天。
她心里并不清楚时寒枝知道多少,但她敢肯定,花茜什么也没对这个人说。
时寒枝浅浅啜了一口香槟,没有说话。
楼鸢陪她抿了一口,说,时总还是不要这么自信。
时寒枝不置可否,那你就当做我虚张声势好了。
楼鸢沉默了许久,直到被一阵冷风吹醒,她瑟瑟的抱臂,感受到风拂过皮肤带起的一阵凉意,但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想,时寒枝有什么立场替花茜复仇呢。
难道花茜沦落到这样的结局,她时寒枝就一尘不染么。
好了,时总,我们没必要打哑谜了。你想让我放过花茜,对么。
时寒枝爽快的点了点头,有这个原因。
她低语,毕竟你手上的筹码,的确有些价值。
楼鸢笑起来,秦医生啊,的确是。
我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会做到这个地步。
她还记得当时她站在花茜的病房门口,彼时秦白焉还在念大学,素面朝天,扎着高高的马尾,戴一副金丝框边眼镜,倨傲的抬着下巴,站在门口沉默的和楼鸢她们一干人对峙。
楼鸢身后站着疗养院的院长,但秦白焉依旧不为所动。
她身后薄薄的一扇门,里面是毫无防备的花茜,连觉得睡不安稳,她好不容易被哄睡着了,却又做了噩梦,无助的揪着被子,口口声声喊着妈妈。
这个女人给楼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不是任何人能够收买的,她有泛滥的同情心、崇高的理想、无畏的献身精神,楼鸢挫动不了年轻人正义的气焰,但觉得事情愈发有趣起来。
这个年轻人想做英雄,楼鸢和她擦肩而过,轻浮地扫了她傲气的面容一眼,想,她也不是没有软肋的。
秦白焉是个孤儿。
孤儿就意味着,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没有积蓄,也没有武器。
想要击垮她也很容易,拿她在乎的东西做要挟,很无耻,也很有效。
继而楼鸢就发现了更有趣的玩法。
既然秦白焉想要做圣人,想要保护所有人,那就让她成为最利的一把刀,捅进她最爱的人的心里。
她也许会看到更美丽的场景。
时寒枝对她的想法不感兴趣,她只知道有些事还是不要让花茜知道的好,楼鸢把秦白焉这颗棋子捏了八年,一旦将其落定,最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谁也无法预见。
她和秦白焉一样,都是想要保护花茜,只不过是背景大小的问题罢了。
楼鸢却不这么认为。
她饶有兴趣的反问道,既然你这么有爱心,那么当初怎么就放手了呢。
时寒枝,你调查过我,我也调查过你,我们知根知底。楼鸢低头,晃了晃杯中的浅色液体,略带疑惑的问道,我是个禽兽,但我也良心不安过,那么,你呢?
时寒枝抿着唇,沉默的饮尽杯中的香槟,只觉得冰凉。
我伤害过她,秦白焉也背叛过她,那么你呢,你就一尘不染,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么?楼鸢反问她,你不觉得你也很虚伪吗?
毕竟你们时家,才是罪魁祸首啊。
噢,对了,你会辩解说当时还年轻,才二十岁,什么也不知道。楼鸢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其实大家心照不宣,你什么都知道。
十多年前,是你的父亲邀请花茜的父亲参与的投资,这项目风险很大,没有谁看好它,结果也如其他人所料,最终花茜的父亲赔得血本无归,那么他的伙伴呢?煽动他加入的祸首呢?你父亲你父亲却及时抽身,卖了自己的好兄弟,赚得盆满钵满,一举扭转了明辉集团此前的劣势,从此跻身业界龙头地位。你说,花茜父母跳楼,有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