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存抱柱信

被沾湿了些许,眼角的绯红蔓延到眼尾,像是上了妆一样好看。她的下唇被咬住了,印出一圈白痕。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花茜忍着胀痛的嗓子,嘶哑的声音一点也不好听,努力忍耐的泪意像刀子一样被吞进了腹里,搅得她胃开始疼起来。

    楼鸢指尖点了点桌面,她悠哉游哉,不急不缓的劝她,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花茜用沉默应对她,僵持了片刻之后,楼鸢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筷子抱臂倚在椅背上,茜茜,楼姨有没有告诉你,沉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花茜最终妥协。

    她乖顺的举动让楼鸢满意的笑了起来,乖孩子。

    你究竟要干什么?花茜仰着头,不敢看桌上横陈的女体,明明是如此美丽的肉体,但这像是毒蝎一样蛰着她的心。

    我想要什么?楼鸢颇感这个问题分外滑稽,她不由得嗤笑出声,我想要的很简单,你要知道吗?

    她等了一会儿,花茜没有回应她,她有些无趣,便道,我想要的,就是你众叛亲离、一无所依。

    熟悉吗?就是你十八岁那一年,父母葬礼上的那一刻。

    我想要你回到那个时候。我想要我们一起回到十年前,我们重新来过。

    很简单的愿望,不是么?楼鸢垂眼,有些选择我做得不太好,我想要再选一遍。你会陪我的,我们一起。

    花茜在她温和的说话声中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听完,没有尖锐的讽刺她,而是轻轻的对她说道:不会的,我们不会一起。那些都过去了,不会再回头。

    她坚定地回应楼鸢道,一切都不会从头来过。

    楼鸢偏头,迷惘的望着她,为什么?

    为什么?花茜也有些迷惘,她困惑的想了想。

    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时寒枝。

    她没有一无所有,她还有时寒枝。

    像是救命稻草一样,她紧紧地攥住这道光,对自己道,她还有时寒枝。

    此时楼鸢似乎也想到了,时寒枝?

    她忽地短促的笑了声,对花茜道,你听过尾生抱柱的故事么?

    说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爱上了一个窈窕的女子,他们的爱情不为女子父母容许,于是他们约定在桥上相见,携手私奔。那痴情的男子在桥上守候,可惜,忽然间狂风大作,洪水如倾,山洪暴发了。那男人没有等到女子前来,坚决不去,就这样,抱着桥柱,被滚滚洪流淹没。

    你懂了么?

    花茜抿唇,她自然懂楼鸢的意思。

    秦白焉就是那个摒弃她们契约的女子,而她所抓住的时寒枝,也救不了即将被洪水淹没的她。

    可她也知道,这个故事不是这样的。尾生抱柱不是为了生,而是为了死。而那失约的女子,最终也抱着尾生的尸体,投入奔涌的江水里殉情而死。

    自始至终,无情的只有那一个人。

    楼鸢,焉姐是无辜的。花茜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平静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惶恐。

    秦白焉陪了她八年,难道都是假的么?不,不是。花茜否定。秦白焉对她的感情从来不曾夹杂过虚伪,那一年她走进她的病房,自那一刻起,秦白焉就从未离开过她,即使后来她们聚少离多,秦白焉的温柔还是笼罩在她身上,从未远去。难道说这都可以抹去吗?

    她知道,秦白焉是个孤儿,她没有父母亲戚,而自己是她所照顾的第一个病人,也是她的第一个亲人。谁都会伤害她,只有秦白焉不会。

    哪怕能有第三种选择,一切都不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呈现在花茜面前。

    或许吧,不过那又怎样呢。楼鸢无所谓的颔首,那么,轮到我问你了,你要怎么样?求我放过她吗?还是求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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