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头仰望,瞳孔里映着她,我确实是想定下来了。你觉得呢?
她站着,避开他赤裸的目光,俯视的视线游移,这是你的人生大事,当然自己决定啊。问我干嘛。
宝。梁绍津念她,我没有过别人。这颗心,想你想了十年,等你等了十年。
眸光胶着她,他缓慢立身,把她的手窝在自己心口处,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
鱼宝薇呐言,你说什么?
很久很久的从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年少青葱,彼此还没尝过命途的苦辛,仅以为臆梦成真,把甜言当幸福。如今再听一遍,竟是这样心动。
但她不是孩子了。
她自嘲,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十年,不是十个小时,不是十天,也不是十个月。什么都会变了。
他分辩,我从来没变过。
但我却回不到从前了。她说,我爸爸是杀人犯,我是杀人犯的女儿。这句话从十几岁听到二十几岁,我已经被困住,逃不出来了。
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墓地。四周都是水果鲜花,只有爸爸的地方是荒凄凄的,除了我没人会去看他。可能对那些受害者的家人来说,爸爸的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我回来只是带着赎罪的心情,没有奢求过别的。你继续当你的好警察,我也老实呆在这块小地方,谁也别再想着谁了。
警官,就当我对不起你,别等了。
梁绍津快要被她折磨疯了,曾经一口一个小梁哥的女孩现在却用一句警官将两人的距离推得干脆。
但毕竟也当了这么久的警察,他了解她的痛苦和挣扎,只好以退为进,好,我不会逼你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但是谁也别再想着谁这一点,我不能答应。男人说,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怎么能说抛掉就抛掉。
我
鱼宝薇还想说什么,被梁绍津打断,这周末来我家一趟吧,我妈这么多年没听到你的消息,前几天还说想你了。这你总不能拒绝吧,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黏着我妈吗?
一席话说得让人无法反驳,她迟钝思索半天,对上他略带期待的眼神,垂首微微点头。
男人握拳轻咳,藏好得逞的笑。
周六,天气难得放晴。
梁家客厅溢着丰满的阳光,紧裹住相拥的两人。
我的薇薇,长大了,真是长大了。梁母抚摸鱼宝薇的脸颊,笑容衔泪。
鱼宝薇不知怎么,听言便哗哗地落泪。
梁妈妈。
她以为自己可以从容,可以装作风轻云淡,可以跟那一次见小梁哥似的开玩笑说一句梁妈妈,你怎么还是这么漂亮,好像久居远方、荣耀归来的战士一般。
可是,一开口,就拐了调。
笑音变成了哽咽。
她从小没有母亲,是梁妈妈给予了母爱。
我好想你,梁妈妈。她眼里蓄起的一汪清湖滚滚溃堤。
阳台已堆了好几根烟蒂,梁绍津插兜的手轻抖,他打开窗通风。
后面的说话声自门缝穿透而过,男人听着,一字不落。
他多想抱抱她。
他不想让她哭。
约莫过去一个多小时,客厅的两人也整理好了心情。
梁绍津从阳台走出来。
闻见他身上未散的香烟味,梁母蹙眉,嫌弃地抬手扇风,工作上的坏毛病还带到家里来,真是不像话。
说罢看也不看他一眼,偏头朝鱼宝薇抱怨:也不知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这玩意可难戒呢,我瞧着,还是得找个媳妇管管他,到时候有了孩子看他还敢不敢吸。
这话貌似是吐槽,可传到她耳里,到底有点别扭,也不知梁妈妈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