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頭的是藍一郎。他正好來到坤寧宮的後牆外,行進在第二個狹長中庭的花徑上,走到一半忽然「咦的」一聲停下來。
他猛地向右轉,炯亮的眼光穿過披著白紗霧氣的朦朧花葉,發現三丈外的牆腳下臥著一個看似是穿著白色衣裳的人,心下一突,立即跳出一個念想:「這皇宮內苑,怎有人膽敢露天而眠?且別處不去躺,偏挑坤寧宮的後牆根啊,不對!」
意識到此事很不尋常,藍一郎立刻起腳邁步,很沉穩踩著草地上的露珠,一步步地從兩棵桂花樹的樹蔭下穿過去,來到兩叢杜鵑花的空隔處之前。而在這幾步之遙的過程中,隨著越近越清晰的視角,他已經可以確認那躺著的確實是個人。
所以前腳一停,藍一郎就傾身探頭,定睛往那白色人影的頭部看去--
不料,卻見其臉上被一群像是蝴蝶的昆蟲霸佔住!
「啊!」藍一郎失聲驚呼,不由後退一步。孰知,兩名小太監也好奇跟上來探頭查看,一眼瞬間,左邊的瞧見那人的臉上、右邊的瞧見那人的手上,爬滿活生生的有翅之物。雙雙作夢也想不到,竟會撞見如此恐怖的景像,嚇得齊聲驚叫!
就在這個時候,那些駐守在屍身上的飛蛾,狀似受到驚擾,倏而衝天而起。
噗噗拍翅聲中,成群飛過高高的牆頭,很快便隱沒在白霧的氳氤中不知去向。
不過,藍一郎雖然受到驚嚇,但畢竟習武多年,膽量非一般人可比擬。
他立刻鎮定心神,見原先以為是蝴蝶的那些昆蟲飛天而去,便一直仰頭目送。藍一郎這時才發現到,那群失去蹤影的昆蟲,並非蝴蝶,而是飛蛾。一種體型格外碩大的蛾,他以前雖未曾在宮中見過,但小時候曾在鄉下看過此類小號的蛾。
「師父!那是蝴蝶嗎?」
「是啊!蝴蝶怎會停在那人身上?!」
兩名小太監很有默契,驚嚇到都把藍一郎的手臂視為救命浮木,一人抱一隻。
而那六名小宮女也好奇到自動在花徑上排成一列,朝著那白色人影引頸盼顧。
「膽小又愛看,沒出息!」藍一郎沒好氣說著,雙臂拖著兩名徒弟朝前跨一大步,低頭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冷氣,登時目瞪口呆,身邊同時爆響驚呼聲:「啊~見鬼啦!」抱著藍一郎左臂的那名小太監,又抖嗦地加碼:「好恐怖誒,師父!」
緣由他看到地上那具女屍的面孔,肌膚宛如風乾的柚子,五官扭曲成一團。
「小心禍從口出,通通給我閉嘴,今後不准再提此事!」警告的言語一落,藍一郎伸出雙手分別抓住一顆腦袋,接著藉由自己轉身,同步將兩名小太監的位置互換過來。見狀,六名小宮女立馬恢復二二二的隊型。藍一郎右手一緊,疾聲說:「小斗子!你領著她們六人去御膳房,照我平日的做法實行,招子放亮點,片刻不得稍懈,去!」他右手往前一帶一放,小斗子順勢快步跑到花徑上,揚手朝著六名小宮女一揮,逕自轉身帶著她們快步而去。藍一郎再把左手中的小太監拉到跟前,一臉嚴肅沉聲說道:「小敏子!你速去找管隊長,就說這裡發生命案,請他派人去刑部知會一聲。你再領他帶幾個人來這裡封鎖現場,我會在這裡等著。你務必記得,此事非同小可,不准慌張,拿出我平日教你們的謹言慎行,去吧!」
「是!小敏子知道怎麼做,師傅儘管放心,要等我回來喔!」喔字聲落時,人已經穿過月洞門,跑得不見影。藍一郎看到邊笑邊搖頭,然後再轉身看著那具女屍,一面從頭到腳仔細審視、一面思忖:「此人身穿妃嬪寢衣,面目雖已難辨識,但從她臉上那顆痣,還有右腕上的手環,分明是蔡太妃啊!這也太沒天理了,蔡太妃平日深居簡出,怎會橫死在這裡?從屍體的狀況看來,似乎已經死了許久而變成乾屍,可身上為何毫無半點屍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