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小姐還在趕工,為少爺繡的麒麟,只差兩隻爪子而已呢!」話落,她剛好打開門。只見紀敏芝一臉憂忡,身上穿著練武時才會換上的黑色勁裝。她一踏入房內,什麼都沒說,只是出手如電。
迎面賞給春桃一指!
她悶啍一聲,應指昏倒,軟綿綿的身體被紀敏芝扶住。
西門景虹嚇了一大跳,猛地站起來,「嫂嫂!這是為何呀?」
「虹兒!別忙著問,先換上勁裝要緊,快!」
紀敏芝一面吩咐,一面抱著春桃向內間寢室的床舖走去。
「嫂嫂如此反常,諒必有她的理由。」西門景虹向來乖巧懂事,一邊想著,一邊轉到屏風後面去換衣服。待換好裝束走出來,卻見紀敏芝正在幫她整理行囊、掛在牆上的寶劍已放在桌上、床上的紗帳已然垂放,床前擺著一雙繡花鞋--
「那不是我的鞋子嗎?為何要替換?難不成李代桃僵?」西門景虹越發疑惑,實在忍不住了,趨前問道:「嫂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您別嚇我好嗎?」
紀敏芝道:「虹兒!妳別急,好好聽嫂嫂說。妳兄長匆匆趕回來,說咱們面臨空前大劫,朝廷出動大隊人馬,正朝咱們家而來。此事原由,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妳兄長的性子,妳也是知道的。他已經決定,要妳帶著庭兒速離。」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塞到西門景虹手中,又說道:「我傳給妳的武功,全部出自這本『姥姥私房經』。此秘笈傳女不傳男,因為只適合女性習練。秘笈妳帶在身上,以後慢慢研習。時間緊迫,快揹上行囊、帶上寶劍,咱們得去找庭兒,走!」
十年前,邑城。
西门府邸,前院。
今晚的气氛很不寻常,风吹得特别急啸。
西门景蓝面色凝重的端坐在大厅中,身边桌上摆着一把长剑,静静看着门外。
厅门外的院落中有十几名持刀壮丁,个个面对著大门,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
后院,以品字型排列着三栋小院落。
西院落住着西门景蓝的胞妹,西门景虹。
她秀外慧中,动静皆宜,虽说今年也才十五岁,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是邑城出名的大美女。吸引当地许多大户人家,争相请媒婆上门提亲。事关唯一妹妹的一生幸福,西门景蓝丝毫不敢大意,经由多方考虑,最后选定一户殷实人家。
他说:「这个好!虹儿若嫁给项府的二公子,当真是天作之合也。」
纪敏芝一听,眉头一蹙,很委婉地说道:「蓝哥哥!听闻这位年值十七的项二公子,人品是不错,也很有志气。只是人家少小便离家,一直在外闯荡,实践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伟大抱负。听说项二公子为人豪爽,放荡不羁,目前在京城谋职。曾经放话说,男儿志在四方,何愁无妻。得等他闯出一番作为,才要风风光光娶亲。且咱们又未征询虹儿的意思,这便做下决定,你不觉稍嫌匆促吗?」
「啍!」西门景蓝将端在手中的茶杯重重放落案上,脸色不是很好看地说:「听妳言下之意,莫非怪我欲将虹儿推入火坑?我在外奔波,辛苦养她十几年,纵使没将她捧在手心,可也未曾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吧?难道我一点情份都不顾吗?」
重话都出口了,纪敏芝很了解夫君的脾气,不敢再置一词。西门景蓝却不容有人挑战他一家之主的权威,又说道:「项二公子是怎样的一个人,普天之下没人比我更清楚。妳高兴也好,不情愿也罢,一切我说了算数,这门亲事便这么定了!」
定不下来的是门外呼啸的狂风,不时从门缝中挤将进来,吹得灯罩里的烛火摇摆不定,时明时暗状似要熄灭一般。弄得春桃心神难宁,听见身边离得最近的那扇窗户被风吹得咯咯响时,就忍不住转头查视一眼,深恐风会吹开窗户灌进来。